关平摆了摆手:“查验就不必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家父有令,既是来通商的,便是客人。只是港口狭小,容不下这许多船。你们可派三艘货船进港,在指定码头卸货交易。其余船只,仍在外海等候。”
“至于人员,” 关平目光扫过船队,“每船限十人上岸,且不得离开市肆范围。违者,按细作论处。”
赞军校尉面露难色:“将军,这…… 是不是太严了些?”
关平淡淡道:“辽东之地,防务为重。能让你们进港交易,已是家父格外开恩。若是觉得不便,原路返回亦可。”
话说到这份上,赞军校尉只得应下:“既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关平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航道:“随我来。”
三艘货船随即起锚,跟在关平的船后,缓缓驶入水寨。
吕岱站在主船的望楼之上,目送三艘船进港,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沿岸的防务。
水寨的构造、箭楼的高度、守军的数量、巡逻的频次、港内战船的型号与数量…… 一一收入眼底,记在心中。
徐盛在一旁低声道:“定公,你看这港内,怕是有上千守军。”
吕岱微微颔首:“只多不少。”
“而且你看那水寨,设了三道闸口,战时可随时落闸封港。港内还有数艘蒙冲斗舰,随时可以出击。”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沓氏港,不好打。”
徐盛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平郭那边呢?要不要也去看看?”
吕岱沉吟道:“先等这三艘船出来,看看岸上的情况再说。”
沓氏港内,指定的市肆码头旁。
三艘货船靠岸,三十名青州水手、商贾模样的人陆续下船。
岸上早有军士把守,将他们引到一处围起来的市肆之中。市肆不大,只有十几间铺面,摆着些辽东的皮毛、药材、粮食等物,却看不到多少百姓往来。
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军司马,姓王,态度不冷不热。
“诸位就在此处交易便可,” 王司马淡淡道,“想买什么、想卖什么,跟里面的店家说就行。只是有一条,不许出这道围墙,不许打听军务,不许靠近港口、粮仓、兵营。违者,拿下治罪。”
为首的青州商贾连忙赔笑:“明白明白,我等就是来做买卖的,绝不敢乱走。”
王司马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只让军士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三十名青州人分散在市肆中,有的跟店家讨价还价,有的四处打量,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留心。
市肆围墙外的街道走向、远处兵营的旗帜、往来巡逻的甲士数量与装备、甚至城墙上砖石的新旧程度…… 但凡能看到的,都一一记在心里。
一名看似账房先生的文士,站在一处铺面旁,装作挑选皮毛,眼角余光却不断瞟向远处的粮仓方向。
粮仓建在港内北侧,夯土筑成,四周有围墙,门口有兵把守,仓顶飘着一面 “关” 字旗。粗略看去,至少有七八座大仓,存粮定然不少。
文士心中默默记下,又将目光移向港口方向。
港内停着大小战船十余艘,其中三艘是大型楼船,其余皆是蒙冲、斗舰。水手们正在船上操练,动作整齐,号令严明,一看便是精锐。
文士微微皱眉。
这辽东水军的战力,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强些。
另一边,一名扮作商贾头领的校尉,正跟辽东的店家侃价,语气随意地问道:“老哥,这辽东的皮子不错啊,都是本地猎户打的?”
那店家是个中年汉子,憨憨一笑:“可不是嘛,本地猎户上山打的。貂皮、狐皮、鹿皮,都有。”
校尉又问:“那平日里,来你们这儿做生意的人多吗?”
店家道:“还行吧。有从幽州来的,有从海上来的。不过最近不多,兵荒马乱的,都不敢乱跑。”
校尉故作好奇:“哦?兵荒马乱?难道有人来打辽东?”
店家连忙摆手:“那倒没有。就是将军说了,近来海面上不太平,让我们少往海边去。”
校尉心中一动,还想再问,那店家却似乎察觉了什么,笑了笑,不再接话,只顾着介绍货物。
校尉也不追问,顺势谈起了价钱。
这般你来我往,明里交易,暗里打探,一个多时辰很快过去。
该看的,差不多都看了;该问的,也问出了些端倪。
货舱里的盐、布、瓷器卖了大半,换了不少皮毛、药材、人参等辽东特产,也算是不虚此行。
那名领头的校尉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向守门的军士提出告辞。
王司马也不挽留,只让人引着他们回船。
临上船前,关平竟亲自来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青州人陆续登船,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诸位这趟生意,做得还顺心?”
那名校尉连忙拱手:“多谢将军通融,做得很顺心。辽东物产丰饶,回去之后,我家主公定然还会再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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