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城第二轮回收一启动，外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按流程走，这意味着前一夜在外环、借火口、物流线里那些不该存在的热压，很快就会被正式回收入库，很多痕迹也会跟着一起被系统洗平。
可林夜从一开始就不信这套“回收”会干净。
真正问题就出在这里。
越是所有人都默认该进回收流程的东西，越适合被拿来做最深的遮掩。只要把壳按时送回、把表单按时交齐、把热压回读做得像回收件，谁都会下意识把视线从那条线挪开。
而他们现在要看的，恰恰就是这层最容易被人放过的壳。
苏青禾借着主序内层那点刚拿到的观察权限，把第二轮回收的出入序列调出了一部分。顾长风守在外围，专盯那些试图往回收线边上靠的人。林夜则把所有精力都压在那一批编号最普通、优先级最低的回收箱上。
看第一遍，没毛病。
看第二遍，也还是没毛病。
直到第三遍时，林夜忽然把视线定在了其中一组双签封箱上。
那两箱的回收编号连号，回读温度、交接时间、封签方式也全部对得上，像教科书一样标准。可正因为太标准，反而让人不安。
“拆其中一箱的重量曲线。”
他低声道。
苏青禾把那条曲线单独拉出来，放大到底，指尖微微一顿。
“空。”
顾长风愣了一下：“什么空？”
“壳是满流程回来的，里面却没有火。”
苏青禾把回读底层重新刷了一遍，终于把那道几乎被盖掉的冷空腔挖了出来。
不是箱子彻底空了。
而是它本该装着的那一口火，在真正进回收流程之前就已经被人换走了。现在被按规矩送回来的，只是壳，只是表单，只是一套足够完整、完整到谁都懒得继续拆的回收手续。
这一下，整条线终于彻底坐实。
白烬和夜神教不是在“偷回收件”。
而是在“借回收名义做转运”。
先用替身仓把真箱和假箱分家，再用灰红假箱线拖偏视线，再借夜线借火口和熔隔井外环把真正那一口火换壳送出去，最后把空壳按回收流程原样交回。
从头到尾，系统看见的都是“该回来的东西回来了”。
只有真正追线的人，才会发现回来的其实只是壳。
顾长风这回连骂都骂不出来了，盯着那条被拉开的重量曲线看了好几秒，才低声道：“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怕系统查。”
“因为系统查的是回收件有没有按时回来。”
林夜道。
“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火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这不是一个层面的检查。
也就是这一刻，林夜终于拿到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证据。
不是鞋印，不是旧痕，不是推理，也不是临稳点那种只能说明“有人动过”的信号。
而是白纸黑字的流程里，回收件的壳回来了，火却没回来。
苏青禾很快把这一组双签封箱前后的全部交接点标了出来。
结果一并上图，真正可疑的地方立刻跳了出来:
回收箱进入系统之前，有一段极短的空白交接。
时间只有二十一秒。
地点正好卡在熔隔井外环之后、主运输廊之前。
也就是说，外环那一下换手之后，真东西根本没有直接离城，而是被送进了另一条更深的转运流程。
顾长风抬眼看向林夜：“还追吗？”
“追。”
林夜答得很稳。
“现在我们已经不只是知道他们会换手、会洗火、会拿回收做壳。”
“我们还知道，真转运就在主运输廊前那一段空白里。”
话说到这里，连空气都像跟着变紧了半分。
因为三人都明白，事情再往下追，就不只是摸暗线了。
而是在正面撞主考城真正的运输骨架。
可林夜的眼神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平。
他已经追了太多层假象。
现在终于追到一段真正会跑起来的真流程上。
“回去准备。”
他收起终端，只留下一句。
“下一步，不看回收单。”
“看运输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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