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墙后面的敲击声杂乱得像雨。
林夜赶到时，三名刚被救出的学生已经跪在墙边。他们手还在抖，却没有退回安全区，而是用从炎潮里拖出的铁钩一点点扒墙。顾长风想让他们下去包扎，其中一个学生抬头，眼睛通红：“刚才是他们挡火，现在轮到我们。”
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韩烈旧部的几个老兵被压在墙后，声音越来越弱。断墙上有白印留下的换向符，普通破墙会让碎石往里塌，把里面的人活埋。苏青禾用霜线试了三次，都只能冻住表层。
赵承岳蹲在墙根，发现换向符旁还有黑炉旧扣。
“不能硬砸。”他说，“要从反面拉。”
可反面是火线。
林夜看向刚救出的学生：“你们确定要上？”
没人回答撤退。
他们把绳索系在腰上，沿断墙两侧绕进火线背面。顾长风骂着跟上去，韩烈旧部也分出一队压枪。林夜站在正面，用吞火虫一点点啃掉换向符的边，让墙体保持不塌。
白印残影从碎石缝里钻出来，学着老兵声音喊：“别救了，里面都是死人。”
其中一个学生脚步一顿。
墙后立刻传出一声真实的咳嗽。那咳嗽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抽醒了所有人。学生咬牙把绳索往肩上一缠，继续往火线背面爬。
苏青禾在他们脚下铺冰，冰被热浪烫得不断开裂。她一边补，一边低声报数：“三步，停。右侧有空洞。再两步，低头。”
反救不是冲锋，甚至不体面。学生们被灰呛得咳嗽，被火烫得手背起泡，却没有一个松绳。顾长风在最前面顶住掉落的石梁，肩膀旧伤再次裂开，血顺着战甲往下淌。
林夜终于烧断最后一枚换向符。
“拉！”
墙体没有向内塌，而是被背后的绳索硬生生拖出一道斜口。第一名老兵从斜口里滚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证据筒。第二名老兵腿断了，被学生们用身体垫着拖出。第三名老兵出来时，已经快没气，嘴里却死死咬着半枚旧旗扣。
韩烈旧部中有人跪下去接旗扣，眼眶一下红了。
林夜没有催。他让吞火虫停在掌心，给所有人留了十息安静。十息后，白印残影重新聚拢，想趁众人情绪松动时偷走证据筒。
这一次，冲上去的不是林夜。
刚被救出的学生抓起碎枪，挡在证据筒前。他们的姿势很乱，却把每一个出口都堵住了。白印残影撞上人墙，被顾长风一脚踹回火里。
“反救完成。”赵承岳写下这四个字，手指很用力。
老兵们没有说谢，只把旧旗扣交到林夜面前。扣子背面刻着夜刃旧部的暗号，意思是愿意换旗，愿意归入新队伍，但前提是他们不再被当成消耗品。
林夜接过旗扣，看向那些仍在喘息的学生和老兵。
“先救人，再换旗。”他说。
旧部中最年长的老兵笑了一下：“这就够了。”
这一处现场记录被补入临时名册，林夜确认线索、伤员和证据三者都没有掉队后，才让队伍继续向下一处目标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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