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响前，四方席开始换旗。
人族东旗、兽族西旗、异族北旗、王城南旗本该各在原位，可灰火营的风一吹，四面旗帜同时松了半扣。松扣不算换，偏偏每一面都差一点就要落向别处。
林夜站在丁排帐前，看见东旗影子先歪向南。
这意味着人族队伍会被临时划入王城巡吏管辖。听起来安全，实则所有旁证队伍和临江证页都会被巡吏先审一遍。南旗那边已有几名灰袍人等着，显然早准备好接这一步。
兽族西旗则歪向东。
铁獠脸色一黑。若西旗落到东侧，刚才地窟兽袭帐就会被记成人族队伍与兽族私斗。四方互咬，夜神教最喜欢这种乱。
异族北旗没有往任何方向歪，而是往下沉。
苏青禾手里的蓝黑水珠立刻发冷。北旗若沉，异族商队今晚会被剥离席位，冰门女使的线索也会跟着消失。
王城南旗最稳。
稳得像早知道另外三旗都会乱。
宋砚看出问题：“换旗不是一处，是三处同时诱导。”
顾长风扛枪：“那我们拆哪一处？”
林夜没有立刻答。拆东旗，保人族证页；拆西旗，保兽族不背锅；拆北旗，保异族线索。三处都重要，三处同时动手又会被说扰乱四方席。
第二响还没到，时间不多。
韩烈忽然说：“不拆旗，拆风。”
风从灰火盆来。
林夜看向营地所有灰火盆。每一盆火都低低燃着，火口朝向不同，合在一起正好吹成换旗风。夜神教不直接碰旗，只改营火，让四方自己看起来像在换位。
林夜闭眼，火界残纹贴向最近灰火。
这一次他不是压火，而是借火问火。哪一盆灰火被动过，哪一盆火声就会空一拍。很快，他听见三处空拍：东旗下、兽栏边、北商帐后。
“三点。”林夜说。
苏青禾冰线封北，顾长风裂枪挑东，铁獠骨刀劈西。三人同时动，宋砚则在帐前写下“拆风不拆旗”。这五个字非常关键，证明临江队没有改变四方席，只是阻止外力改旗。
灰火盆被封的瞬间，南旗下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王城巡吏队里，有人退了半步。
韩烈盯住那人，却没有追。第二响将至，追人会乱阵。
四面旗重新稳住。
铁獠把骨刀收回，看向林夜：“半次，变一次。”
林夜点头：“记着。”
北商帐后，蓝发少年悄悄抬头，向苏青禾比了一个银环手势。
第二响落下。
灰徽该入营册了。
四旗稳住以后，营地里那些麻木的眼神终于变了。几支丁排队伍悄悄把自己的火盆往临江这边挪了半寸，不是投靠，只是不想再被灰火暗风吹着走。宋砚看见这个变化，把“火盆移位”记成小事。小事积多了，就会变成明天能用的人心。
南旗下退半步的巡吏很快消失在人群里。韩烈记住他的靴底纹，纹路像旧军靴，却被刻意磨平。一个王城巡吏为什么要磨掉军靴来历？答案大概又绕回换守旧案。第十卷的线不再是单股，而是像营地灰风一样，吹到哪里都带着旧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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