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丘的一刻还没到，异族水门先封了路。
蓝黑水从门栓下方涌起，化成一面竖立的水墙。水墙里浮出三枚深水印，其中一枚属于蓝环总路，另外两枚却不是人族文字，而是异族水盟的旧纹。
“他们借了异族印。”澜丘声音发冷。
异族水盟不在灰火营四方明面势力里，却掌着外堡下层水道的古老通行权。旁支把异族旧印压在水门上，等于让澜丘的反水变成无效争议：蓝环说能开，异族印说不能开。
水墙后，北小门火卫脚步不停。
苏青禾试着以冰线探入水墙，冰刚进去便被旧纹弹回。她右手反噬未消，左手也开始发麻。青鸢强撑着想敲银环，被林夜拦住。
“你已经够了。”
澜丘忽然摘下裂开的蓝环，把碎口对准水墙。蓝环水与异族旧纹相碰，水墙里浮出一串交易记录。记录显示，异族水盟的旧印早在三年前就被抵押给灰市，抵押物是一批无名水箱。
“旧印不是借的。”宋砚看懂后倒吸一口冷气，“是被灰市买走的。”
也就是说，外堡不是请异族封路，而是拿买来的旧印冒充异族意志。
林夜看向澜丘：“能反证吗？”
澜丘点头，却把目光投向青鸢：“需要她的银环声。异族旧纹认水底回声，蓝环水不够。”
青鸢没有犹豫，抬起银环敲了三短一长。声音穿过水墙，被旧纹吞掉一半，又从水底返上来。返声里带着许多细小杂音，像无数被抵押过的名字在水下说话。
水墙裂开一条缝。
缝隙不大，只够一个人先过。顾长风想冲，被林夜按住。
“我去。”澜丘说。
他是蓝环反水者，也是这道水门的反证人。他穿过裂缝时，半边身子被旧纹割出血，仍把蓝环碎片按到门后水枢上。
水墙终于落下。
澜丘回头时，脸色惨白：“快。旧印只认错一次。”
水墙落下后，异族旧纹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沉到澜丘脚边，化成三枚暗蓝小印。澜丘捡起其中一枚，指尖立刻被割出血。那不是攻击，是旧印在验他是否有资格带走反证。
“别拿。”蓝环水手劝他。
澜丘却把三枚小印全部收进裂开的蓝环里：“不拿，回头他们又说旧印从没出现过。”
小印入环，蓝环裂纹扩大，几乎要断成两截。青鸢的银环声从冷室传来，替他稳了一下水息。澜丘抬头看向冷室方向，第一次没有躲避那份亏欠。
水门让开后，北小门门栓下方露出一道湿痕。湿痕边缘有异族旧纹，也有夜神白灰。宋砚不在这里，林夜便让倒戈巡吏记，巡吏愣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临江队给他的第一件正证差事。
“写清楚。”林夜说，“旧印被买，不是异族出兵。”
这一句很要紧。若写错，后面就会变成四方乱战；写对，外堡就少一面能借的旗。
倒戈巡吏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把每个字写完。写完后，他把自己的巡牌压在纸角，算是给这份反证押上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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