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面失了半枚残令,却没有退。
他站在旧火脉门前,双手垂下,掌骨一节节错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重新牵起。面具下那张脸比面具更白,眼眶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被用久了的麻木。
宋砚看了一眼,低声道:“不是活守。”
“死的?”顾长风问。
“未必。”苏青禾盯着白骨面的颈侧,“他有脉,但脉不听自己。”
白骨面听见这句话,眼皮动了一下。林夜没有错过那一瞬。他忽然明白,守台人不是序二随手派来的打手,而是第二道令本身的一部分。只要白骨面还站在这里,残令就能继续偷走那半刻顺序。
“你叫什么?”林夜问。
白骨面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按向自己的脸。面具摘下时,水台边的黑火骤然变亮。那张脸上刻着一圈细小字痕,不是名字,而是箱号。每一道箱号都被削去开头,只剩尾数。
澜丘猛地上前一步:“他也是无名箱里的人。”
白骨面的喉咙里发出沙哑声:“守台者,无名。”
这不是回答,是被刻进去的令词。
林夜眼底火光沉了沉。他可以烧掉白骨面身上的黑火,甚至可以一拳把他从门前打退,可那样一来,守台者仍是“无名”,第二道令也会把这场对抗写成林夜毁证。
宋砚把刚抢回的残令放在地上,迅速比对水台底部的令痕。“他脸上的箱号能补令牌缺口。”宋砚道,“要让他说出原名。”
“他自己都不知道。”顾长风道。
“那就让证据告诉他。”
苏青禾取出青禾旧签,澜丘按下蓝环,韩烈举起旧军印。三件证物对准白骨面颈侧,箱号尾数被一点点照亮。铁瞳把第二水箱里的家书残页贴到骨牌上,青鸢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唤。
“阿照。”
白骨面浑身一震。
那不是完整名字,只是家书里留下的小名。可对无名者而言,一个小名就足以把他从令词里拉出来半步。
黑火立即反扑,沿白骨面脖颈烧向那圈箱号。林夜抬手,吞火虫从袖口钻出,却只吃黑火外层,不碰字痕。每吞一圈,白骨面的眼神就清醒一分,也痛苦一分。
“阿照。”苏青禾第二次念。
白骨面的嘴唇颤了颤:“别……开门。”
顾长风一怔。
白骨面猛地抬起手,竟不是攻向他们,而是拍向旧火脉门。门下黑火翻涌,里面传出密密麻麻的箱声。第二道令要借他这一下重新合拢。
韩烈横刀挡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你不是门,你是证人。”
这句话落下,白骨面脸上的一枚箱号终于脱落,变成一小片骨白碎片。碎片落在残令旁,刚好补上令牌缺口的一角。
宋砚立刻拓下。
白骨面跪倒在水台边,声音几乎听不见:“推回……碎片。”
旧火脉门下,第二片碎骨亮了起来。
照水说完这个名字后,脸上的剩余箱号没有全灭,只是从令词变成散号。宋砚赶紧把散号拓下,低声道:“这些不是束缚,是他被分走的来历。能找回一枚,就多一个旁证。”苏青禾把青禾旧签贴在照水颈侧,替他暂时护住没有脱落的几枚箱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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