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请帖被苏青禾封进独立冰格时，临证厅的气息才算真正回落了一截。
白冠执事盯着那层冰，像在盯一块随时会爆开的雷。他不再劝，只把袖中那本旧盟书收紧，仿佛只要不看，三日之限就不会开始倒数。
韩烈把旧军印按在案边，印痕不落正文，只落空白处。那是给“外账”的位置。
“三日。”他开口时，嗓音像铁在磨，“先洗外账。把王城伸在外厅的手，一只只拽出来。”
宋砚立刻把“请帖未接”与“三日外账清洗”并排写下，按七证分格，列出要先动的三处：军部调拨、武大支援、地方物资井。
林夜没有去碰那张请帖，只把通行环压在冰格边缘，让黑火在冰上照出一圈细纹。
细纹里有一条很浅的回路，指向外厅的档墙。那是白冠旧盟刚才递过来的“安全路径”，却被黑火照出一个反向折点——有人在路径里藏了回签。
“外账先洗。”林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先把回签的手剁干净。”
苏青禾点头，冰纹在指尖一翻，直接把那条折点冻结成一段死线。顾长风把门轴残影收回证位，压住了临证厅里最容易被借名的空孔声。
韩烈把旧军印往前推了一寸，正好压在宋砚写下的“军部调拨”四字旁。那一寸很轻，却像把某些本该藏在暗处的责任，硬生生推到了桌面上。
“洗外账不是抄账。”他看着众人，“是把每一笔调拨背后的手找出来。手不干净，就算把纸烧了，回声也会响。”
宋砚应声翻出一叠旧式底纸，上面是三城近七日的临时调拨记录。每一张纸都有两个印：一个是地方的红印，一个是军部的灰印。灰印边缘有极细的磨损，像被人用指腹反复揉过，想把某个角的纹路抹掉。
林夜用黑火照了照那几处磨损，火光里浮出同一种细纹：回签线的走向。
“他们不是要抹印。”顾长风低声道，“是要把印纹改成能回应回签的形。”
苏青禾把冰纹压在磨损处，冰纹一落，那些被揉平的角纹反而更清晰了。她抬眼：“改不了。越揉越显。就怕他们会换纸。”
“换纸也要有纸。”韩烈的目光冷硬，“三日里，把三城所有能出底纸的人都查一遍。谁的纸能回应回签，谁就是外账里的手。”
林夜把三枚灰火短符并排压在案上，黑火从符边扫过，三道火息竟在纸面上留下三条不同的热压走向。走向不同，说明三城起火的人不止一只手，但他们共用同一根线。
“北原先锁井位，澜丘先封军牌，青源先追缺页。”他把三条走向分别点给三方，“每城留一支夜刃小队，证物不出城，消息先出城。”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一个传令员连礼都顾不上行，递上三枚燃着灰火的短符。
“北原、澜丘、青源县，同时起火。”他喘着气，“夜神教的灰市仓库自燃，城防署说……像有人提前把门锁死了。”
韩烈的旧军印微微一震。
不是召令，是回声。
林夜抬眼，黑火在瞳底一转：“走。三城并进。让他们知道，外账不是想烧就能烧掉的。”
宋砚在页脚补了一行小注：请帖暂封，外账三日为限；三城灰火同起，疑为灭证兼引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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