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赶往废弃军轨时,赵承岳被留在封侯台。
这让他脸色很差。昨夜北屏守城和封侯待名让他看见一件事:夜刃越来越不需要把他当主敌。一个赵门弃子,若再交不出有用的东西,很快就只剩被清算。
林夜把赵门旧守库誓文推到他面前:“反面。”
赵承岳皱眉:“誓文没有反面。”
“禁库铜页也说自己只有出库回响。”宋砚淡淡道。
赵承岳沉默了。
他割开指尖,把血按在誓文边角。纸面没有亮,纸背却慢慢浮出一层暗纹。那不是赵门文字,而是王庭冷槽军码的简化符。每一枚符都对应一名守库人,也对应一枚冷槽银片的流向。
陈栎对照账册,很快圈出三处异常。
第一处,柳桥医站药蜡入库那年,赵门没有记录活水匣,只记录“冷材”。第二处,黑戒中间人每次取走锁图,都会留下半枚无名银片。第三处,林战入库那一日,守库誓文被人反向盖印,像是赵门主动把门开给他,又在事后改成他擅闯。
赵承岳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这不是替他洗白。恰恰相反,赵门的罪更实了。可罪实之后,林战入库的性质也变了:他不是私盗,而是在一群人默许又反悔的缝隙里追证。
白烬的声音从誓文里钻出:“赵承岳,你看,他们要把所有赵门旧罪都写到你身上。”
赵承岳抬头,看向林夜。
林夜没有替他辩解:“你可以不交。”
赵承岳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不交,我就是门饵。交了,我至少知道谁把我喂出去。”
他把腕上黑戒伤口重新按到誓文上。这一次,誓文背面浮出一个中间人代号:冷吏。
韩烈听见这个代号,眉头立刻皱紧:“不像夜神教名。”
苏青禾道:“王庭边境处理冷槽战俘的职名。”
白烬总坛第一层守门者终于有了模糊名字。不是白烬本人,也不是赵门,而是一个把王庭冷槽技术带入蓝星旧案的人。
宋砚写下:黑戒中间人疑“冷吏”,与冷槽军码同源。
誓文反面随即裂开,像被远处什么东西擦掉。赵承岳本能要护,被林夜按住。
“别护纸,护证。”
何岚低灯照住裂纹,陈栎立刻拓下三份,七城代表和军部各封一份。原誓文最后仍被白光烧出一个洞,但三份拓影已经成立。
赵承岳看着那个洞,忽然低声道:“冷吏每次来赵门,都不走正门。他走禁库排水槽。”
陈栎猛地抬头:“排水槽接废弃军轨外影。”
同一刻,顾长风前线急报传回:军轨家属牌开始结霜,外影正在从排压口往人群里认亲。
冷吏的线,和真正的活人压力撞在了一处。
赵承岳交出冷吏代号后,反而像卸掉一层皮。他没有求饶,只问林夜:“若查到赵门旧主,你会不会把所有赵门旁支一起写死?”
林夜看着他:“谁签,写谁。谁沉默获利,也写谁。但不拿旁支凑数。”
赵承岳怔了一下,像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按家族连坐写账。也正因为如此,他又补出一条细节:冷吏每次离开赵门后,都会去柳桥医站外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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