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牌入袋后，六格里的名格最先发亮。
名格不是要写名字，而是要逼夜刃决定谁来替第七缺位站那一处空位。灰线从砂案上延伸出去，在宿区中央画出三处轮证站：物站、温站、路站。每站只能停一人，停错一息，便会被灰阶记录成临时补位。
白烬冷灰贴着名格低语：“总要有人站进去。没人站，便是不保；有人站，就是替死。”
宋砚没有立刻答。
这一步比砂灯更险。物站适合罗止，温站适合陆小棠，路站适合顾长风，可三人任何一个站得太久，都会被旧钤源写成第七缺位的临时替身。候编营旧规最擅长把“看护”改成“接替”。
林夜问点名官：“轮证可否只站半息？”
点名官冷声：“旧规无半息。”
沈砺忽然道：“灰阶新训有。”
全场看向他。
沈砺没有越线，只把窄刃枪尾压在第八列边缘：“昨日灰阶初列已承认第九列有临时见证权。见证权不是补位权，轮证可以由三人各半息，合一息，不定人。”
这话不是帮夜刃，是按边境规矩逼点名官承认昨天写下的东西仍有效。点名官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否。
白烬冷灰转而压沈砺：“第八列替第九列说规，是否担保？”
沈砺只答：“报规，不担保。”
宋砚立刻写下：第八列报规，非担保；轮证半息，合证不合人。
第一站由罗止进。夹钳钩住夜半牌，半息后退出，手腕被灰线割开一道浅口，却没有把名字留在站内。第二站由陆小棠进。她只判夜半牌边缘残温，不判人命，半息便退，医位罚钩轻响，扣她一次复核先手。第三站由顾长风进。他把残盾影压在线外，证明路位可守，不证明人已归路。
三站合一息，灰线没有抓到任何一个人的完整影子。
名格上的光终于暗下半分。
可完整边籍钤位的赤影随即从砂案后浮起，试图把三道半息影合成一个人形。那人形没有脸，只有空军牌和一截灰黑腿扣。
白烬冷灰笑意重新起来：“三半合一，也可成替。”
林夜这次没有出刀。
苏清禾先动。她把冰符分成三片，分别贴在三道半息影尾部，硬生生把合一的人形冻成三段。冰符一裂，她指尖也渗出细血。
“合证，不合身。”她说。
韩烈在后方补了一句：“旧军也认这个格式。三岗半息，不得合编成人。”
他仍然没有认人，只认格式。
点名官黑牌压下：“空位轮证有效，第七缺位保持空位，不入夜刃，不入旧队，不入敌伪。”
候编队里压抑很久的呼吸声终于散开。
可名格最底下，又浮出一条新线：空位可保，守位者今夜不得离格三丈。
这条线比逼名更难受。三丈之外就是水囊、备药和换盾架，守位者若不离格，夜刃连最基本的补给都要靠外圈递证。罗止下意识去拿水，被宋砚拦住。
“水也要过栏。”宋砚嗓子发干，“否则他们会说我们借水换人。”
陆小棠把自己的水囊放到外圈，先记囊纹，再递入半步。她没喝，只润了卫临的判温针。林夜看见这一幕，才真正意识到空位保住以后，白烬开始用活人的疲惫磨这条线。
林夜看着那条线，知道白烬和完整边籍钤位换了打法。
他们不再急着让夜刃替死。
他们要把夜刃锁在宿区里，看下一处活线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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