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第三孔边缘的红光亮到最细时，开井官的第二声终于落下来。
不是攻令。
也不是让百甲冲阵。
他只说了三个字：改收格。
黑坡上的赤牙百甲同时往后退半步，原本对着临火桩的一排长刀全都转向地面。刀尖不再指人，而是沿着返线白光前进的方向一寸一寸划出浅沟。每一条浅沟都避开返线本身，却把返线两侧的黑石割成细碎的暗槽。
苏青禾脸色先变。
他不切线，切线旁边的地。
返线芯能自己找星门，是因为它还踩在原来的黑石回路上。赤牙如果不碰芯，只把芯旁的地面割成断槽，返线信号就不会断，却会被迫绕路。绕得越久，星门那边越晚收到远征记录。
等不到回执，夜刃就仍然困在前哨里。
林夜把手按在地上，白蚀还在喉侧，背肩焦伤碰到晨冷，疼得像有针从骨缝里往外钻。他没有用吞噬火，也没有把灰甲冷光重新压向返线。
报暗槽。
俞沧立刻趴低：第一槽离返线两寸，未碰芯；第二槽在黑坡下，隔断外层信号反光；第三槽还没成。
开井官在旗后轻笑：你们会报，我就让你们一直报。
赤牙百甲第三排出刀。
这一次刀尖划得更慢。浅沟一成，返线白光果然往旁边晃了一下，像被迫从石缝里找新路。白光没有灭，可速度比刚才慢了三成。
陆小棠咬牙：再慢两次，信号到星门至少要多半个重力刻。
半个重力刻，足够水断，足够伤员失温，也足够赤牙换一轮收格。
顾长风想拖铁门出虚边，被林夜按住。
铁门不动。
那谁去挡槽？
不用挡。
林夜看向齐孟。
墙头上的齐孟半蹲在锁链弯折处，听见目光落过来，先敲了一下旧码。
我在。
林夜点头：让旧队报地。
齐孟没有迟疑。他用脚跟在墙面敲出一串极短的旧前哨地形码。那不是求援，也不是让夜刃靠近，而是在报第一前哨旧地面结构：黑坡下方有三道排水旧缝，浅沟如果割到第二缝，白光会被迫绕；如果先把第三缝报入远征记录，赤牙再切，就等于改写人族旧排水线。
俞沧听得额角全是汗。
齐孟报旧排水三缝，第三缝在返线右侧四寸。
宋砚不能开口，短牌却重重敲了一下。
刻。
俞沧立刻把第三缝刻进活册。
灰甲冷光从册页最末冒出，照向返线右侧四寸。第三缝的位置被冷光一照，赤牙第三排刀尖忽然停住。
开井官没有想到齐孟能在半身锁里报出旧地。
他沉默一息。
赤牙校尉却没有等。他亲自拔出断钥，换了一个角度，从第三缝和第二缝之间下刀。
这一刀没有碰第三缝，也没有碰返线。
它切的是两者之间没有名字的黑石。
黑石碎开，返线白光猛地往下一沉。
林夜终于站起来。
那就给它名字。
他把远征令翻到晨压记录页，在第三缝和返线之间添了一行：临时护线石，当前由齐孟旧地码确认，夜刃未移动。
字落下去的一刻，灰甲冷光没有立刻亮。
因为这不是旧规，是现场临时命名。
开井官抓住这一息，断钥往下压，黑石裂得更深。
苏青禾用膝盖顶住地面，冷光从断甲碎片上滑过去，贴住那块还没被承认的护线石。
我封一息。
她膝伤处渗出血，冷光也只亮了一息。
但一息够了。
宋砚短牌敲响，俞沧把苏青禾封护线石一息，返线未移刻入活册。灰甲冷光终于接上临时命名，落在护线石边缘。
断钥被挡住。
开井官的第二声改了收格。
夜刃也把第一块无名黑石改成了护线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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