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铜扣一露，韩烈身后的旧兵全都安静了。
那种铜扣太熟。旧营册、行军药匣、临时证袋都用过相近的扣形。熟悉不等于证据，熟悉却最容易把人拖回二十年前的耳朵里。
韩烈报：“手痕不认。”
林夜道：“认扣形，不认手。”
旧兵先把铜扣照在格外。扣面有一处浅浅的手痕，像有人按扣时留下了半枚掌根印。掌根印没有赤爪药灰，只有干压纹，与灰页按痕的最里层很像。陆小棠隔位照完，声音低了几分：“同类干压，不带血热。”
苏青禾闭目判断：“同类动作，不定同人。”
顾长风听扣背：“扣背无门声，有营册摩擦声。”
灰甲回执亮起。
开井官立刻笑了：“旧营铜扣，旧军手痕。韩烈，你还要装不认？”
韩烈指节发白，却没有看林夜。他对旧兵道：“旧耳全退半步。”
旧兵们一起退了半步。退半步后，他们还能看见现证，却听不见旧营回声最重的那一层。韩烈自己也退了半步，只让一名新守旧兵报扣形，不报故事。
“半圆扣，内缺一角，掌根压在缺角外，不是开扣位。”新守旧兵报。
韩烈写下。灰甲回执更亮。
军部营令台问：“为何不由旧兵识别常用扣。”
林夜答：“识别物件可由旧兵，识别旧事不可压入现证。”
韩烈补：“若军部要查旧营扣制，请另开物制栏。”
营令台没有立刻答复。军部当然想用旧兵的熟悉快速判断，可快速判断最容易被赤牙换成私认。片刻后，冷令落下：铜扣暂入物制栏，不入身份栏。
灰甲回执大亮。
赤牙不甘心。它让掌根痕边缘浮出一缕旧火格式，像某个熟人按扣时留下的火路。林夜掌心白蚀猛地一抽，像被那缕旧火反咬。可他没有出火，只把刀鞘压在身前。
“主战火不照手痕。”他报。
陆小棠立刻补：“白蚀牵痛已见，未外泄。”
苏青禾补：“旧火格式贴掌痕外缘，不在压纹里。”
顾长风补：“铁门影未应旧火。”
四条一起落下，那缕旧火格式被压成外缘污染。灰甲回执完整亮起：手痕不认成立，铜扣为物制旁证，掌根痕与灰页按痕同类干压，不定人，不入身份栏，旧兵不得凭旧耳认手。
活温问在干石下亮了一息。
它对应的不是掌痕，而是那句“不认手”。陆小棠报：“温对不认有应。”
这个应声像一口气。若深门里真有人按过页，他也不愿被赤牙或旧兵抢先认成某个名字。现证越慢，他越有可能不被换名。
韩烈让旧兵把铜扣翻到侧面。侧面有一道细裂，裂口藏着半粒灰铁。那半粒灰铁和旧钉匣拖痕同源，却多了一层营册纸粉。
“扣位连营册。”韩烈报。
军部营令台立刻追问：“哪一本营册。”
林夜看着铜扣侧裂：“先照缺位，不找名册。”
若现在找名册，赤牙就会把他们引进旧营名位。缺位却不同。缺位能证明某页曾被扣住，不能直接证明扣住了谁。
旧兵把侧裂里的纸粉取出一粒。纸粉上没有字，只有被扣压过的空白边。
空白边一露，第四空格轻轻亮了一下。
韩烈脸色沉下来：“铜扣压过的，不是名字，是一处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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