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锥落地后，灰幕里同时亮起九点红光。
每一点都对着一名清查队员。
裴照的队伍立刻收紧，可他们才刚结成防圈，灰幕里便走出九个人影。人影的脸与他们一模一样，连伤口、护甲缺口和握刀的习惯都没有差别。
赤牙灰字贴在门影上：十人齐，可开门。
审查官立即驳回：“灰身不入列。”
话音未落，九道灰身同时扑来。它们没有越过三尺线，而是将兵器、拳头和身形一次次撞在线外，逼真人主动出线。
顾长风把断甲轮楔换到左手。他的背伤已经不适合猛冲，却反而站到了最靠前的车位。
“你们认自己，我守线。”
裴照没和他争，转身下令：“不看脸，报今日中途换过的左右位！”
真队员立刻交叉报位。灰身能抄名册，能偷声音，却不知道清查队为了躲开火流，在两里外临时换过两次位置。第一轮交叉后，三道灰身报错。
裴照的刀光连斩三次。
灰身碎成火屑，其中一道却借火屑遮眼，贴地滑向临时检验台。它没有去抢黑铁匣，目标是污染火钉承证车。
顾长风一脚踩住轮楔，用肩背把整辆车向内撞了半寸。灰身的手擦过车轮，在地上留下一道黑红爪痕。
顾长风背后的旧布当场裂开，血一下浸透护甲。
陆小棠没有越职冲上去。她把仅剩的干净布抛给押送兵，自己用旧军护线活口身上换下的焦布绕到爪痕外围。焦布上的残火遇到爪痕，竟亮起两种不同的红。
“它们不是同一种火。”陆小棠道，“活口身上的是封声火，灰身爪痕是牵引火。”
顾长风不肯离开车位，只把染血的护肩拆下来交给陆小棠。护肩内层已经多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黑线不朝他心口走，而是始终指向地上的白骨锥。
陆小棠用针尖挑开护肩内衬，黑线立即像活物一样缩回血渍。她没有追着挖，只用三枚空白封扣将血渍分成三段，记下黑线每一次选择的方向。
三次都是白骨锥。
裴照立即下令所有清查队员拆掉可能沾到灰身的外层护件。九件护具按人分开放置，没有直接烧掉。若还有牵引火，那些护件就是它们走过的路。
第七件护腕刚放下，边缘果然冒出一点黑火。那名队员没有受伤，黑火却已经记住他的手。苏青禾用碎镜将路径照出，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自己剪断护腕系带。
黑火随护腕落地，没能进入他的血。
林夜看清了。灰身的真正作用不是冒名开门，是在地上留下牵引痕。只要爪痕接到白骨锥，战门影就会多出一小段门框。
“封痕，不追灰身。”他下令。
苏青禾没有可用的完整冷镜，便将四块碎镜分开压在爪痕四角。每一块只照一段，不求冻住，只要让牵引路径在所有人眼前现形。
剩下六道灰身还在猛攻，清查队却已不再跟它们比脸和声音。九人背对背守住自己的冷印，冷印每收缩一次，就报一次数。灰身报不出收缩，只能被一道道逼回灰幕。
宋砚核准了新的外沿规则：“名册只管名，验身以冷印变化与临时位次为准。灰身不入列，也不补缺员。”
战门影的黑红裂缝猛地向内一缩。
它少了九个可以拿来钙门框的名字，却在退去前把一道牵引火藏进了顾长风流下的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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