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封场四字落地,外沿战场反而更安静了。
安静不是安全。所有人都知道,移火比封火更危险。雏火只要在移动途中碰到林夜、战书、伪侯印或试侯台旧址任何一处,赤牙和金羽火痕都能把路线改写成私人取火。
审查官把移火路线画成折线。
第一段由清查队牵证筒,第二段由护线车位承距,第三段由审查记录定场。林夜只在全局失责页上签名,不碰路线,不碰证筒,不发号令压过各线行动。
裴照看完路线,冷声道:“我牵第一段。”
“你虎口裂了。”陆小棠提醒。
“所以只牵第一段。”裴照把冷印缠在刀背上,“第二段我不碰。”
这就是公开封场的难处。每个人都必须做够自己的事,又不能做过界。
移火开始,三只证筒不再压雏火,而是沿三角外缘同时滑行。雏火被三角牵着走,像一滴不肯落地的火水。它每经过一处旧骨灰,骨灰都会亮起,试图伸出一根细钉。
清查队九人依次落刀,把细钉压回灰下。第六处骨灰反弹最强,一名队员的冷印被弹飞,冷印还未落地,金羽火痕便从半空卷来,想把那枚冷印直接拖向雏火。
裴照没有伸手去抢。他命另一名队员以空刀挡线,自己只报:“第六冷印离手,未触雏火。”
连沧写下这句,冷印才落地。落地后,冷印边缘被烧裂一圈,却没有成为火的附属物。
第二段轮到护线车位。阿钧掌心裂得更深,已经不能单独推车。两名押送兵一左一右扶住车轴,他站在中间只看车头角度。承证车不是运雏火,而是压住它后方距离,防止三筒被金羽火痕拖成一线。
车轮压过第二级火阶留下的热沟时,左轮突然下陷。
顾长风几乎本能地要起身,背伤却被陆小棠按住。阿钧没有等他,直接让左侧押送兵松半寸,右侧押送兵压一寸,车身斜过热沟。
车没有稳得好看,却没有离线。
宋砚当场核准:“车位由三人共同完成,顾长风未复位,责任连续。”
第三段最难。审查官要把雏火移入公开封场的方框内,方框还没有任何权属。赤牙灰幕终于重新写字:无主之场,无功之火。
这一次,灰字旁边还有金红细线。两股敌意一起压下来,像要逼他们承认,没有个人首功就没有封侯资格。
林夜看见灰字,也看见雏火边缘轻轻一颤。
它在等一个答案。
他没有把答案写到自己身上,而是把全局失责页推到方框外缘。页上所有责任线都在:清查、审查、护线、医线、记录、后位。
“无主可以。”林夜道,“无责不行。”
审查官立刻在方框上方写下:公开封场,归战责,不归个人。
雏火终于被三筒牵入方框。
方框四角同时亮起,但中央仍空着一处。那一处像在等首功落名。
赤牙和金羽火痕同时压向那里。
首功若不落,封场仍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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