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钉帽带着蓝线纤维，裴照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蓝线纤维说明樊百山的测线确实碰到了外源边。可纤维出现在钉帽内侧，也说明有人把他的线刮下来，送到封场边当诱饵。
赤牙灰字很轻：半尺即可见人。
清查队里没人动。
裴照把刀尖插在三尺线内，命副手先量钉帽与灰缝的距离。半尺。正好半尺。这个距离太巧，巧到像敌人量好他们能忍住不开门，却忍不住近看一眼。
“东线前移半尺。”裴照道。
审查官立刻抬头。
裴照补完后半句：“只移观测线，不移人，不移火，不拉蓝线。”
这才可行。
清查队没有跨步。两名队员把灰绳系在旧短钉上，再用新钉往东侧灰缝方向送半尺。人留原位，钉去前沿。灰绳一拉直，东侧边线便多出一段可观测区。
金羽冷光立刻照向新钉，想把它写成开门钉。
苏青禾用风压吹开钉旁灰土。灰土下没有门缝，只有一条斜向刮痕。刮痕从蓝线纤维的方向来，又偏向战书背纹的挂令槽。
“不是门。”她报，“是拖线痕。”
裴照让副手把声板送到新钉旁。声板仍悬半寸，不贴地。过了两息，蓝线从灰缝深处回应一下，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轻。
裴照的手指紧了一下。樊百山的测线手语里，一轻不是求救，是确认“可见边”。若按常规，下一步就该回敲，让他继续报边。可回敲过重，金羽令片就能顺声路锁住清查队。
裴照没有回敲。
他让新钉自己响。
清查队员用灰绳轻弹钉尾，钉帽发出一声钝响。响声不是人的问话，只是物件校准。蓝线隔了一息，回了两轻。
可见边，正在移。
连沧写不出长句，宋砚口核后，让新守者敲入下层：东线观测前移半尺，物钉校声，蓝线回两轻，边动。
赤牙灰字忽然转向林夜：外源边动，侯火亦动。
待核容器里的侯火果然偏了一线。林夜右手旧伤随之裂开，血没有流，白烟先冒出。吞火虫狠狠一撞，他却只把左手按在全局失责页外沿。
“火偏记火偏。”他说，“不追。”
阿钧和两名押送兵同时校车位，后距不再漂亮，却把侯火压回空架中央。顾长风在医线上只敲四拍，仍未复位。
陆小棠报完车位，又补一句：“林夜旧伤裂，未接火。”
东侧新钉在这句话后突然断成两截。断口里掉出一点灰蓝粉末。
裴照没有让人收粉。
他命人用透明小筒罩住原地，低声道：“樊百山把外源边磨下来了。”
灰蓝粉末在筒中轻轻发亮。
它没有指向门。
它指向战门影更上方的第二层台。
裴照没有让这句判断立刻入正栏。
他让清查队把透明小筒转了三次。第一次，粉末仍指上方；第二次，粉末被金羽冷光一照，短暂偏向战书骨片；第三次，苏青禾用风压遮住冷光，粉末又回到第二层台方向。
“受光会偏，本向在上。”裴照报。
这八个字救了他们一回。若只写粉末指向第二层台，金羽令片就能用刚才那一瞬偏向反咬清查判断不稳；若只写偏向战书，赤牙就会把三路重新拖回骨片。三次转筒把粉末本向、受光偏向、遮光回向都留下，才算真正可用。
转筒的清查队员指尖被筒壁冻得发青。陆小棠没有给热敷，只在医线账上标明“冻伤未换位”。他还要继续拿筒，不能让敌火把伤写成证物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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