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席重落下时，九点白光没有一齐亮。
宋砚的持录位先暗。伤手已经麻木，他按不住副页边角。苏清禾的守章位随后晃动，空灯裂口几乎被压成一条黑线。第三个动的是顾长风，他的护席侧线被席重压得向外滑了半寸。
青甲人看着这一幕，没有追击。
他在等九位自己散。席重不是攻击，它只把每一位原本付过的代价重新加重。若有一位撑不住，青骨族不必再押筹，人族旧席也会被检场判为暂存失败。
林夜站在九位之外，掌心黑火快要压不住。
他知道自己可以冲上去。只要用黑火替任何一位烧掉部分席重，九位都会轻很多。可三条公开限制还在，他不能吞毁对方押筹，也不能用私火替公开承压补数。
“不许上。”苏清禾先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夜停住。下一息，宋砚咬牙把断针碎尖重新压入纸边。那点疼让他的持录位亮回一线。顾长风则把断钩残柄反插入石缝，不用钩尖，只用柄身挡住滑开的半寸。
陆小棠把两片药盘分开，一片压伤，一片压证。席重落下后，灰针残影想从明缝里逃出，她用右腕残线把明缝重新勒住，疼得额上冷汗直落。
孟小城闭眼听板内五声。席重把五声压成一道，他便用指节逐一敲回去，敲到第三下时指背红肿，却仍不让五物合声。
阿骏的旧皮灰线被席重压断一处。他没有用血补，只把另一段旧皮反扣过去，让灰线绕开伤脚重新接路。韩烈旧布外层被压得几乎贴上内层，他用掌骨撑住折痕，不许古灰泄出。
赵成岳的成规副页最危险。
席重压在规则上，比压在伤口上更狠。只要副页一裂，前八条就会散成各自为战。赵成岳把裂镇木横过来，镇木早已不完整，此刻一压，直接断成两截。
他没有收手。
两截镇木分别压住副页首尾，让中间空处由九点白光自己连起来。
三名押车人看见那条空处，明白轮到他们。年长者念首四痕，第二人念中四痕，年轻人念尾四痕。三声分开，不能合唱，却把旁证位的白光拉到副页中段，正好补住镇木断开的空隙。
九位第一次真正连成一圈。
不是一人代九人，也不是九人合成主名。持录、守章、护席、医封、听回声、引路迹、旧证、成规、旁证，各自承自己的压，又把空隙留给公开复验。
第一席重终于沉到圈心。
人族旧席轮廓猛地一颤，缺边处没有补满，却稳住了。黑色压石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浮出极淡的白光。那白光向上，照到门槛外的检木。
检木降下一寸。
七盏异灯同时后退。青骨族席位没有败，却失去继续压低阶的理由。白骨帖收不走旁证，暗红灯也暂时不能把影火污染写回夜刃名下。
检场冷字缓缓落成：九承可载第一席重，人族空席暂稳。
赵成岳念完这行字，手中两截镇木彻底碎开。他看着木屑，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检木背面又浮出新的纹。
那是一圈环形灯印，比青骨族、白骨帖、暗红灯都更高，正从远处慢慢亮起。灯印下只有四个字：同阶问战。
林夜抬眼，掌心血纹重新发烫。
人数与席重只是入场。
真正的万族第一战，已经在路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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