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那只手影没有往外伸,先往地面压了一下。
锁链随之绷紧。半掌掌背的黑红小环被带得一沉,公路口刚钉住的损痕竟向后滑了半线。送影者若借第二只手把锁链稳住,已入责位的半掌就能退成一块受锁的影,不再是主动走过公路的人。
顾长风坐在侧线,断钩残柄先敲地面:“它不是来救手,是来收责。”
孟小城闭着受损的左耳,只用右耳听。半掌回缩时,送器口、腕背锁环和门内锁链先后响了三次。前两响朝外,最后一响却朝门内,像有人从里面接住了撤力。
“第二只手在控链。”他说。
白衣使者立即道:“只见影,不见手。”
林夜没有争手影真假。他抬脚,把公路口一粒实灰踢到门槛前。实灰不进门,只贴锁链投下的暗边。第二只手若只是影,暗边不会改变;若它在承力,灰粒就会被锁链的回震推开。
门内手影猛地收指。
灰粒横移半寸。
三名押车人同时看见。年长者复述灰粒原位,第二人复述锁链绷紧,年轻人复述灰粒横移。三段位置证一合,第二只手便不能再藏在“无关门影”里。
赵成岳的副页已没有完整边角。他把两块碎印并排放在地上,一块压“收责”,一块压“控链”,中间不写名字,只留一条责任缝。
暗红指印立刻烧向那条缝。
苏清禾的断灯已经无粉。她索性把灯背裂纹抵在实灰旁。锁链回震经过灯背,裂纹先亮外侧,再亮内侧,证明力是从门内压出,不是半掌自己往回抽。
她右肩一沉,断灯险些脱手。陆小棠用左臂托住她肘下,却不碰灯背,只让守章者自己的动作保持完整。
“链力自门内出。”苏清禾道。
宋砚伤手无法再写长句,只在战中录上划了两道方向相反的短线。向外的是半掌入路,向内的是第二手收责。两线不合,便是两只手、两次动作。
黑门后的影雾忽然压低,第二只手抓住锁链,想把它拖回更深处。
林夜仍没有碰锁链。他看着半掌道:“你若要留在责位,就先断收你的那一节。”
半掌颤得更厉害。
那不是自由选择。腕背小环收紧,四指根部的细锁印同时渗出暗红。可公路上的败价已列明,半掌若任由第二手收走,送器、灰线、槽口和腕痕都会被一起带回门后,等于让九承前功尽失。
青甲人忽然把破甲硬边往锁链暗影上一推:“连自己的败都不敢留,别占问灯。”
外圈异灯随之压暗。第二问是万族公开问战,不是强族替影的私门。众灯不替人族,却也不容一条只进不赔的路。
半掌终于摊开四指。
它没有挣锁环,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连接门内的第一节细链,猛地一折。
咔。
断的不是主链,只是一节收责链。可链节一裂,门内第二只手便失去把半掌拖回去的支点。反震沿锁链倒冲,那只手影的虎口也裂开一道清楚的暗口。
陆小棠立即分照两处伤:半掌指根是旧锁伤,门内虎口是断链新伤。伤序不同,不能合成一只手的投影。
赵成岳落下冷硬一句:门内第二手控链收责,断链后虎口留损,不得再称无关门影。
检场冷字回应:第二手入控链栏,仍不入名。
半掌没有获得自由,只是把退路折断了一节。门内那只手也没有出来,却被虎口损痕钉在了更深的责任线上。
黑门缓缓抬起一指高。
门下露出的不再是地面,而是一截被锁链压住的前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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