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奕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又扯了几句，两人开始朝一条碎石铺成的小道走。
肆意跟着封奕的步伐，缓慢走着，脑海中回想起所有事情的经过。坦白讲，温子然的事根本就与她无关，她不过是因为对华九清伪装魇鬼时的那张脸很好奇，才掺和了进去。而事到如今，非但什么也没弄清楚，还落得被天兵追捕，华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封奕更是被她平白牵连，到时候天廷追查到魔界，告他私藏逃犯，免不得又是一场纠纷。而她自己就是这些事的始作俑者，是她要求封奕带她去雷泽，才有了后来的事。也是她要求封奕把所有人都带上，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虽然都是情急所为，但造成的后果实在不可观。
肆意忍不住闭眼皱眉，心道：真不应该擅自做主……
忽然，一种自责的情绪在身体内部扩散，几乎将她吞。
缓了缓神，肆意偷偷看向封奕，先入目的是微微提起的嘴角，接着是一个悠然自得的侧脸，似乎……心情很不错。
然而，封奕越是一脸无所谓，她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犹豫了片刻，肆意慢吞吞道：“……封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此话出口，她再次后悔。什么叫是不是，根本就是！
封奕脚步一顿，偏头看她：“为何这么说？”
肆意也跟着他停下，道：“我去雷泽，原本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你……你只是好心带我，却莫名其妙被牵连，还破了魔界不得入仙的规矩……”
她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不知道瞟去了哪里。
对于她的话，封奕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肆意只觉气氛变得很尴尬，自责的情绪再次上涌，她很想说：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借宿一晚，明天就走，不会在此多逗留。
可是炎君那种样子，又该安置到哪里？天廷追查下来的话，魔界反而是个绝佳的藏身地，没有哪里比这更安全了。这么想着，肆意便说不出口了。
封奕盯着她，道：“上仙哪里看出我是被牵连的？怎么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轻快，仿佛有意想带起沉闷的气氛。
肆意定定地望着他，没想到会被反过来提问，整个人凝滞了片刻才想起来回答：“难道不是吗？观如今的局面，怎么看都……”
封奕打断道：“哦？什么样的局面？”
又是反问……
肆意噎了下，道：“当然是与天廷对立的……”
封奕继续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生硬：“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肆意：“……”凭什么？这算什么意思？质问？
额，难道她又擅自主张了……
正当她不解时，封奕又道：“我明明都是自愿的，上仙可莫要曲解我的行为。”
“……”闻言，肆意心中一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然而浑身仿佛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轻松了许多。
这时，远处依稀传出说话的声音，很轻，并且不止一个人。由于四周都很寂静空旷，所以这些细小的交谈声格外明显。
应该是魔物吧，肆意想着。
反观封奕，微侧着身，也没有任何反应。
肆意更加确定，就只是寻常魔物聊天罢了。
下一刻，遥远的星光中忽然飞来一只羽箭。纯白纤长的尾羽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类似于流星的轨迹，缓缓消匿，融进夜色中。
“咻”的一声，羽箭落地，正中那群闲聊中的魔物所在位置，引起接二连三的惊呼。
肆意好奇道：“这是？”
封奕微微扬首，牵过她的手，道：“走，去看看。”
由于不算特别远，两人运功腾了几步就到了。
隔着一堵墙，另一边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什么鬼东西！这么锋利！老子刚买的护腕！”
“啊！我的脸被划到了！完了完了！快给我看看，有没有怎么样？是不是毁容了！不要啊！”
“没有没有，就红了些，好着呢！我家小妖最美了！”
“哎呀讨厌～真的吗？”
“你两别起腻！快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
“不就是一只箭，还能是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你当我瞎呀，我当然知道是箭了，问题是箭上绑的东西！好像是信件！”
“信件？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传书方式？”
“快拆开看看！”
“喂！不是我说，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上报尊上为好。”
“又没关系，大伙就好奇看看，看完再交上去不就行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哦？那让我也看看呗。”
“来啊，来啊！一起看！”靠边的触角魔兴奋叫嚣道。
“啊！！”一只女魔忽然瞪眼大叫，又发觉失态即刻捂住嘴低下头，眼神隐隐朝触角魔身后瞟。随即，其余众魔也立刻并排站好，垂下脑袋，均不敢再动。
见状，那只触角魔立刻吼道：“你叫个鬼啊！你……喂，你们干嘛？不过看个信，站这么整齐做什么，头低这么下怎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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