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日,午后。
图尔格率领建州镶白旗的鞑子兵,从醋庄的南面向勇毅军阵地发起了攻击。
同时在其左右两边还有伊勒的蒙古正黄旗、石廷柱的汉军正白旗鞑子兵,几乎同时对勇毅军防线发起攻击。
醋庄南边的防线上,是勇毅军威远营副将林芳平在此地坐镇指挥,而这边除了威远营羽林骑、战车两部、步兵一部之外,还有熊廷瑞的协兵营在此驻防,以及陈德率领的一千开封精骑。
虽然兵力只有八千上下,但却是甲胄齐全,装备精良,操练有素,尤其是战车铳炮既多且利,再加上预先修筑的坚固防御工事,以及错综复杂的藏兵坑道,即使面对三个旗的近两万鞑子兵,也毫不畏惧。
图尔格相比于噶达浑而言,比其更为谨慎,也更为老谋深算,他其实早就率部抵达醋庄南面的勇毅军防线前,却并未急着发起攻势——他是在等自己带来的楯车抵达!
别看他给别的旗发去军令明确要求,在初六日天黑前抵达战场,于初七日天明前发起攻击,但到了他自己这里却完全没当一回事儿。
直等到所有的八十辆楯车全部抵达前线后,图尔格才开始准备进攻事宜。
他集中一千六百名镶白旗的建奴鞑子,全部下马,以每辆楯车掩护二十名鞑子兵,缓缓向前面的勇毅军阵地推进。
就在楯车进入四百步距离的一刹那,轰隆隆的炮声也从勇毅军阵地前沿传了出来,随着黑烟腾空起,一颗颗大炮子也破空飞来。
只是一轮火炮齐射,便已有七辆坚固的楯车被射来的炮子击中,有四辆几乎全毁,连修理的价值都不存在了,而剩下的三辆也是损毁严重,非一时半会儿就能修复。
图尔格虽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面上却又故作镇定,严令逼迫着鞑子兵们继续向前攻击,摆出一副誓要攻破当面明军防线的架势出来。
…………
火炮轰射而出的大炮子,虽然可以击毁缓缓向前推进的坚固楯车,但命中率却也十分感人,毕竟这个时代是有着一定局限性的,连火铳都做不到高准确率,更何况这些火炮了。
尤其是越到了后面,随着楯车陆续被击毁、击坏,剩下的自然越来越少,而楯车越少也就意味着目标的减少,再想击中楯车也变得越来越难。
眼看着剩下的近三十余辆楯车越来越近,战车左部千总官余尚可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可建奴的楯车散得很开,东一个西一辆的,难以集中炮火进行轰击。
“快,传令下去,所有大小火炮都瞄这边打。”余尚可大吼着说道。
“千总,都朝这边打,别处楯车可就打不着了啊。”一个亲兵在旁提醒着。
余尚可大眼一瞪,吼他道:“楯车散得这么开,照此打法能打中几个?”
他随即再次吼起来:“少他娘的废话,执行军令,集中火炮,就给咱老子单轰这一处,高低给咱把这八辆楯车打废掉。”
“喏!”
…………
林芳平举着望远镜不停地观察前方战事,重点就在中路的图尔格这边。
左右两边的伊勒和石廷柱虽然也打的很凶,但防线稳固,看上去问题不大,唯有中路的图尔格这边使用了重型楯车,就连远在后方坐镇的林芳平都感受到了压力。
“李长胜、陈德。”林芳平开始点将了。
他看着站出来的两员战将,面沉如水地对他们说道:“中路有些难办,只能请你们出手啦。”
李长胜可担不起林芳平口中说出来的“请”字,林芳平的这个“请”字是对陈德说的,虽然陈德已经明确表示加入勇毅军阵营,且永宁伯也正式接纳了他。
但陈德并不是林芳平的属下将官,他现在仍是直属于永宁伯张诚的中军,林芳平只不过临时指挥而已,且陈德毕竟是正牌的将门虎子,可是射瞎了李闯王的存在啊!
不过,陈德却也十分明礼,他知晓林芳平这个“请”字的分量,竟先李长胜一步单膝跪地,抱拳禀道:“林将军但请下令,陈德敢不奋勇,愿为林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长胜自然不甘落后,也当即跪拜表态。
林芳平微微一笑,道:“好。你二人如此,本将就放心了。快快起来吧,我可担不起陈将军如此大礼。”
陈德、李长胜起身后,就听林芳平的声音传入耳中:“本将要你二人,分别从两翼掠过去,直接包抄中间这股镶白旗鞑子兵的后路。”
“喏!”二人齐声接令。
林芳平盯着他们二人,特意嘱咐着:“你二人记着,此番出战,不比以往,可是深入到鞑子后面,我不能派兵去支援你二人……所以要格外小心些。”
“记着了。”
“你二人杀入镶白旗阵中后,如有可能就杀他个对穿,从前阵冲出来,我还能接应你等。”
“好。”
“如事不可为,杀乱鞑子大阵后,立刻原路冲出去,不用回营来复命,径往南去寻大同王朴与姜建勳的兵马,跟他们汇合就好。”
李长胜立刻回道:“将爷,那您这里就没机动兵力了呀?”
林芳平指着中路的建奴镶白旗方向说道:“凭他们这点伎俩,就想破开我的防线,简直痴心妄想。”
他最后叮嘱道:“我这边无须担忧,你们只管去攻打镶白旗后路,我趁乱毁了他的楯车,中路便无虑啦。”
“喏。”二人齐声应令后,李长胜更是望着林芳平,抱拳说了一句:“将爷,您保重啊!”
…………
就是林芳平向陈德、李长胜下达军令这一会儿的功夫,中路建奴镶白旗鞑子的楯车就已经推进至防线前不足八十步了。
虽然只剩下二十八辆楯车,可如今这些楯车后面都跟着五六十的鞑子精锐,若是让他们冲至近前可还真的有些危险了。
一名战车兵探头出来观望的功夫,就听“嗖”的一声,就被一支利箭贯穿了眼眶,箭羽都已经看不到了,箭头从那车兵的后脑透出。
他竟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喊出,便即栽倒在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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