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点头,说道:“可见再聪明、明智,且对小人无所求的同小人合作之人也无法落得个好下场。因为‘合作’二字在小人眼里一开始便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各取所需’,你觉得‘合作’,是共同对敌,小人却觉得那‘合作’是多个垫背的抑或情急之时拿来吸血的对象罢了。”
“真是……他怎会在这种最最至关紧要之事上犯糊涂的?”涂清蹙起了眉头,“哪怕素日里小糊涂不断也不要紧,这等大事上不走错便成了。可他竟全然反过来了,素日里聪明得很,偏在大事上犯了浑。”
“或许是被吓到了,也或许是对方布局手法太高,”林斐想了想,说道,“不过当是两者兼而有之。生死攸关之时的一记惊吓,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就似溺水死过一回的人,走到水边便会下意识远离一般,是会有种本能的回避同惊恐反应的。这种回避同惊恐显然也被对方利用到了布局之中,自是让他一步步的,被小人环伺,最后叫他即便看懂了如何求生,也没了生路。”
“因为小人不会配合的。哪怕生路绑在一起,也要赵孟卓先死,才会反应过来。”涂清想了想,说道,“就似小人生死关头总是喜欢将身边的人丢出去替自己挡灾一般。那生路被绑在一起的合作之人就是小人在生死关头拿出去替自己挡灾的替身。待到替身被那追逐自己的猛虎吞咽入腹,他会觉得喂饱了老虎,自己便不要紧了,待发现猛虎依旧张着口看向自己,身边又没了那可以扔出去替自己挡灾的替身时,才会发觉不好,而后赶紧进宫求生路……只是为时已晚了。”
林斐听到这里笑了,他看了眼涂清:“是这般没错了。”
“所以,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还是让赵孟卓主动同常适等人结交吧!”涂清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叫一个聪明人抑或寻常人被身边的小人断绝了所有生路,他布局……竟是这么个路数么?”
“有人问过我神一样的对手同猪一样的队友,你选一个,要选哪个?”林斐想到今日早上女孩子同他说的话,笑了,“我最好两个都不要。但看了老上峰用血浇醒人的无奈之后,我才发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最好莫要选错。因为比起千里之外的对手,身边人捅你一刀,让你自绝生路也委实忒容易了。”
涂清“嗯”了一声,低头:“姑姑……又要被那一匣子劳什子月饼怪罪了。”他说道,“不过……要么便愁肠百结、以泪洗面的做那被抛弃的怨妇日日啼哭的哭死,要么便慢慢习惯了,从那习惯中寻条生路出去。”
林斐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书册:“你出来已久了,该回去了。”他说道,“若是久不归去,探子要进书斋来了。”
涂清“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临离开前,他将林斐手边的一本食谱拿了起来,笑道,“你那温娘子的书我买上一本,捧个场。”
对这样的捧场,林斐自是没有阻止,他说道:“那食谱上的菜做起来简单容易,你可以试试。”
待涂清结完账走后,林斐转头上了书斋的二层,恰逢从楼上三层之上下来的书斋东家,似是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特意下来的。
看了眼书斋东家额头细密的汗珠,林斐扬了扬手里的书,道:“结账。”
书斋东家‘嗯’了一声,接过林斐手里的书册,待看到那署名为‘大道’的书时,手本能的一顿:温小娘子不是已将好友那一沓书册拿回去了么,两人是一起的,总不见得那温小娘子不允许他看自己的书吧!所以这位大理寺少卿哪里用得着再买一次这本书?
当然,客人买什么书自是不必多管的,甚至作为一个卖书的,巴不得对方多买几本才好呢!
待结了账,将书包好递给林斐,林斐接过回了声‘多谢’之后转身下了书斋。
书斋东家这才转身再次回到三层,才踏上三层,窗边看着林斐离开书斋的算命先生便回头向他望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发现我了。”
书斋东家一愣,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听老友接着说道:“你告诉他的。”
心中一跳,不过看老友依旧平静的反应,知晓自己捅出的篓子尚且在老友的掌控范围之内,书斋东家走过去,问道:“可是那大道的书试探的我?”他不笨,自是反应过来自己当时‘一顿’的反应了。
不过又想到对方大理寺少卿的身份,观察细致缜密什么的实在不奇怪。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先发现的我,而后拿书做的试探,试探的你。”算命先生说道,“那大道的书都被我塞到你那书斋的犄角旮旯里了,却被他特意翻出来,显然是为了试探。”
“涂清身边一直跟着探子,却直到进书斋,那探子才不见了,他是大理寺少卿,不可能察觉不到其中的古怪的。”算命先生说到这里,自顾自的笑了,“也不奇怪!毕竟是我给那女孩子书的。”
“给她书也只能代表我与你关系不错,又是如何猜到你人就在我这里的?”书斋东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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