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白天的,一道自长安城飞奔而来的圣旨却让整个骊山上的兵马即便面对午时最强盛的日头依旧如坠冰窖。
“陛下说了,由几位统领亲自动手,诛杀那敢冒领天子之辈,不得有误!”面白无须的宫人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匣子,“杂家等着将假天子的首级带回去呢!”
传旨宫人不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毕竟他也是这些时日才近得陛下身边的,自是珍惜每一次替陛下办事的机会的。传完旨,并未听到几人即刻领命的回应,宫人’咦‘了一声,看向面前几个兵马统领,眼里多了几丝审视同猜疑:“怎的了?”
还在发懵的兵马统领中有人回过神来,’咳‘了一声,未说不接旨也未说接旨,而是说道:“公公一路奔波而来,自是累了,不如先作休息,此事我等稍后再议。”
这回复听的传旨公公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瞥了眼那骊山行宫之上甲胄齐全的兵马,午时的日头之下,兵刃刃面的寒光刺的他手指下意识的颤了颤。
近些时日,宫中出了些事,不少宫人’意外暴毙‘了,由此,让他这个’老人‘得到了近陛下身的机会。身后没有半点倚仗而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又成功抓住了天子近前伺候机会的宫人虽不清楚其中之事,可有些本能……那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中早已练就出来了。
听到兵马统领这样的回复,没有倚仗、出身低微却善于审时度势的宫人不似很多宫里的老人们那般当即变了脸色,而是笑眯眯的说道:“好!好!杂家也确实累了,便先歇息一二!”
说着,也不等兵马统领开口安排,便自己向宫门前最近的歇脚处走去,笑道:“你等安排,杂家……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如此好说话让几个统领松了口气,又让人递钱给那传旨宫人,攀谈了一番,宫人主动坦言自己是个新上位的,什么都不懂,钱也收了,就在这一处等着几个兵马统领办完事回复就是了。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此时到底顾不得这传旨宫人心里怎么想的了,毕竟有些事为难一个传旨宫人也没用。
几个兵马统领带着圣旨却并未立刻去大殿寻那两成半天子,原本在自己的猜测中,陛下就是想要除掉自己的。这两成半天子是自己的生路,眼下这道让他们自绝生路的圣旨一出……自是更令人害怕了。
到底不是打一开始就想着反的,而是只想好好做事领俸禄的寻常兵马,自不到万不得已,不愿轻易摊上’反贼‘的名声的,有人道:“往好里想,陛下或许根本没想那么多,是我等多想了。我等……领命就是了!”说到最后,声音不由低了下来,原因无他,前两日收到一些消息,说细作烧山那一日陛下回宫之后,解决了几个美人,有美人死前大喊“陛下是个假的”!
这等事原本还只是听闻,未曾证实,今日得见传旨的宫人是个新面孔……同为天子近臣,他们这些人自是识得那几个陛下身边常常传旨的老人的。眼下老人不见了,那传旨宫人又坦言自己是个新人,这一切……简直是将前两日听到的那些传闻给彻彻底底的做实了。
且不说同在陛下身边当差,那么多年下来,多少有些交情了,不说人,单说事……
“那么多人同时暴毙……你等信吗?”有人说到这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没了。”
“说实话,要不是殿里那个亲口承认他才是两成半天子,光看这些事,我都要以为陛下是个假的了。”有人说道,“这般迫不及待’捂嘴‘的动作,分明是假货做的,哪似一个坦坦荡荡的真货需要做的事?”
“是啊!倒是这’两成半天子‘坦荡的很!”有人接话,嘀咕了一声,看向那摆在众人面前的圣旨,“怎么办?”
一旦照做了,且不说陛下一旦想要对自己动手,自己的生路就彻底被断了,就说陛下这圣旨的内容——他们杀了假天子,那论理来说,骊山这里没了饵,也不需要再等细作之事了,那他们还呆在骊山做什么?随着这道圣旨一道来的,不应该是让他们立刻启程回宫吗?怎会只让那传旨公公一个人回宫?将他们拦在长安城外,不允许他们进城究竟想做什么?
“那些小道消息也就罢了……”有人迟疑着开口了,见众人一听他这话,齐刷刷的向自己看来,他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两声,说道,“其实也罢不了!那么多人暴毙,陛下在清洗身边人是不争的事实。只是比起这个来,更可怕的……不是今日早上,才从同僚那里得知的消息么?”
虽说人被留在了骊山,可后院皇后娘娘的信鸽还是有用的。陛下不给命令,城里又有人盯着,他们这些久居长安的,那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便在这等时候派上了用场。那发动自己’人脉‘四处打听到的消息,更让人细想之下,脊背不断发凉,简直细思极恐的厉害!
“有军队往京城而来,听闻是收到了陛下的密令。”那人说道,“更可怕的是守城的并未收到军队进城的消息,那么多兵马不进城,就在城外当摆设不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