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骨都这样了,哪里还出去寻得到活计可做?往后怕是走路都嫌累!”童不韦说到这里忍不住唏嘘,“那老太妃下手是真的狠,逼得将人送上山的我二人往后不得不养着赵莲了。”
“是啊!不得不养着她了!毕竟你我二人可是体面人。”童公子说着,啧了啧嘴,“我等可是为老太妃办事的,她做甚这般害我等?”
“兴许也是要算计赵莲一张嘴在行宫里吃喝的钱吧!”童不韦想了想,说道,“你我二人体面,她那般的人更体面。对你我二人将人送她那里去吃白饭的行为觉得不舒服,又不能直接问你我二人要钱,总要寻个法子,将这‘不舒服’讨回来才是!”
“所以,就给她下了这等药,逼我等养着她?”童公子‘咦’了一声,手里的折扇‘唰’地打开又合拢,“太妃这等上等人下作起来当真叫你我这等人都自愧不如呢!”
“当然,除却讨回‘不舒服’之外,也是倒霉!跟她一道的那个女子被老太妃怀疑是情敌,”童不韦说道,“寻常女子对待情敌都不定会手软,更何况是她们这等本就厌恶女子的女子了。两个人同处一屋,自是懒得换两种药了。”说到这里,他垂下了眼睑,“说到底,是赵莲太过‘微不足道’了,害她……不必付出任何代价,自是不会让太妃这等人特意换药了。”
“对蝼蚁不都是如此?即便随手而为便可救下一介蝼蚁的性命,也懒得多费那个心思,因为知晓蝼蚁愤怒起来……也只是蝼蚁罢了,随便一捏就死了。”童公子说着,想到自己那些年的身子不好,心中一堵,冷笑了一声,话题一转,突道,“你上回不是说过让我做事多些敬畏么?”
这话让童不韦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童公子。
见童公子笑道:“所以这次我没有胡来!”
童不韦挑眉,指着方才那群肆无忌惮,嘴上又不把门的村民离去的方向:“这还没有胡来?”
“她当日就是那么对待姐妹花的,我如今特意不用旁的法子,挑一样的法子对她,便是希望给自己攒个功德。”童公子笑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好歹夫妻一场,替姐妹花了结这一茬恩怨罢了。”
劝他做事多些敬畏,这些时日下来,竟悟到了这么个敬畏的法子?
童不韦蹙眉,本想说什么,可看了眼童公子笑眯眯把玩手里折扇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这聪明的小子一旦自己悟明白了道理,自己的话,他又怎会听?
没有劝童公子,他顿了顿,说起了正事:“那姓张的采买一家子的境况我打听过了。那一双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弟弟妹妹这两日已被那神仙东家辞了……”
话未说完,童公子便笑了:“到底亲侄子更重要!”他说道,“左右都是照顾半养着的,自是先捡着照顾自己人要紧的!”
对此,童不韦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两个要面子,这等丢了活计的事还没回去说,家里人以及四邻街坊都还不知道这两人丢了活计的事。所见……只有这两人每日照常出去做活,而后又照常回来。却不知道这两人出去不假,却是到处逛了一圈,又回去了,仅此而已。”
一听这话,童公子乐了:“两人这般不做活在外头晃到月底发工钱时总会露馅的吧!因为领不到工钱拿回去!”
“所以,两人正在想办法。”童不韦说着,瞥了眼童公子,“你我二人行善的时机到了!”他说着,指了指赵莲,“你这般将赵莲指责了一出,不就想将她打发了,不在眼前晃,碍你眼么?眼下时机刚好,你给那领不到月钱的俊秀兄妹送个租客过去!兄长成亲了,人是搬出去了,可留下的一间屋宅好歹算是派上了些用场。”
“付个房租,再将赵莲的伙食费交了,我寻不到这俊秀兄妹会反对赵莲住进去的理由。”童不韦说道,“至于张家爹娘……莫用担心,这俊秀兄妹会搞定的!”这么多年,张家爹娘都是这俊秀兄妹搞定的,可见这对老夫妇被这一双小儿子小女儿吃的死死的。
童公子闻言‘嗯’了一声,想了想,忍不住又问童不韦:“房租同赵莲的伙食费……我等不用克扣一些么?实打实的足额交,岂不同那等诚信商人一个样了?”说到这里,童公子摸了摸鼻子,笑了,“若当真如此,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呢!”
“克扣的事不是你我这等‘善人’该做的。”童不韦说着,瞥了眼童公子,指向书房的方向,“我书房里近些时日接了那么多的账,那些生意……没有哪一笔我会使小心思,克扣什么的,而是诚信的厉害!”
“对有些人能得罪,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童不韦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这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白么?”
这么个‘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法……童公子笑了两声,摇头:不就是欺软怕硬?
“同样是欠债,有些人的账……随便赖;有些人的账,砸锅卖铁都要尽快还上。心里要有一笔明白账!”童不韦接着说道,“同样是去赌场里赌的,那寻常的,老老实实就是去赌的赌客哪怕下跪求饶,家里人缺个买药钱要等死了,赌场吞进去的钱都是一分不还的;可若是官府的人过来查了,哪怕是差役伪装成赌客,打一开始就不是来正儿八经照顾赌场生意的,那赌场东家知道了,却是立时照还不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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