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查也不查就把儿子打死的父亲,其实继母吹吹枕头风就能把荫监名额弄到手,却为此害了一条人命……
他是要去迁安,而原身已是实实在在地“回老家了。”
崔燮心里叹息着,接过那碗药吹了吹,就把还烫手的药水一口饮尽,对小厮说:“我觉着脸有些烫,你去拿面镜子来。”
小厮应声跑出去,一会儿便拿着面光亮的铜镜进来,递到他手里:“大哥的镜子已经收拾进行李里了,我借的梅枝姐姐的镜子。”
他也不在意镜子是谁的,随意点点头,便接过来照了照。
镜子里那张脸稍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这张脸和他自己十分相似,也是长圆脸,一双凤眼,下唇略厚,只是鼻尖微微翘起,显得有点过于秀气。他前世活到大学毕业,骨骼轮廓都已经长开了,脸庞更立体,这副身体看着不过初中生的模样,两腮还带着少许婴儿肥,下巴圆圆的,稚气犹存。
最吸引他的却不是这张相似的脸,而是戴在头上的黑□□巾。网巾原本是道士装束,是在明初时被明□□朱元璋定为君民都必须裹束的首服,到了清朝就不再使用。只看见这圈网巾,他就能确定自己穿到了明朝,至于哪个朝代就得想法问问了。
他稍微想了想,便问床边那小厮:“你是哪一年生人,今年几岁了?”
小厮不疑有他,利落地答道:“小子是成化五年生人,今年十四了,只比大哥晚落生两个月。”
这孩子跟他都是成化五年生,古人出生即算周岁,那么今当是成化十八年?
明宪宗朱见深在位的时代?
成化、弘治、正德、嘉靖……这几个朝代数下去,都算是比较安定的,避过了正统、景泰的土木堡之变,离着明末后金之乱也还有几十年,除去中间出了个宁王造反,基本都可算是太平盛世。
虽然他身为穿越者,有信心能在任何环境下好好活下去,可得知自己穿到这么个安稳的时代,崔燮还是松了口气,提在半空的心也落下几分。他把镜子递给小厮,随口问了句:“咱们此去迁安是怎么去,那儿的房子能住人吗?”
他不愁了,小厮倒是满脸愁容:“家里只给一辆车,我爹已经去套车了,就咱们三个人去。大哥的书和药都是要带走的,箱笼也得带几件,听说那边的老宅空了一年没人住了,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说着说着,看到崔燮垂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怕他听着难受,影响身子,忙又打起精神安慰他:“其实迁安离京城不远,赶着车走一两天就到了。老宅却比京里这房子大得多,也是在县城里的,不是那等荒僻地方。纵去了那儿也不耽搁读书,京里的举子们不都嫌城中吵闹,借住在寺里读书吗?咱们回乡清清静静地读两年书,比在国子监还好呢。”
其实崔燮并不担心迁安远,再远能远得过五百多年后的现代吗?再说他是个穿越货,离原身亲人远些倒更安全。
他方才只是为这家人的冷酷而齿冷,也为原身的无辜丧命而叹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刚受了这么重的杖伤,连休养的时间都不给就要送到多年没住过人的老宅去,这根本就是成心要他的命。原身哪怕还活着,也得被这场远行磋磨死。
虽然这别人还知道真正的崔燮已经死了,可他心里清楚,也会牢牢记着——崔家这一家三口都是杀人凶手,无论下令杖杀的,还是在背后陷害挑拨的……总有一天,他会给小崔燮讨个公道。
这个赵奶奶就不懂了,只好拿眼睃了丈夫几下。
赵员外端起杯子抿了口熟水,在老妻面前摆够了架子,眯着眼讲古:“若说起这里的书生们,还得从郎中老爷中进士那年讲起。因他中了进士,搬进京城,人都说他是因为宅子风水好,搬来之后才能两榜连捷,进京做了大官。故而咱们这条街的院子都有书生要租,家里有弟子读书的富户也肯出高价买——不瞒你说,我家要不是有两个不成器的孙子在读书,想叫他借借风水,也想把房子典出去哩。”
原来大明朝就有学区房了,还炒得挺火。他住在这学区房中心的风水宝地,要不要租几间房出去赚个租金?
还是制点读书人用的东西,在外院开个小店赚钱?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把这念头暂撂下,虚心问道:“不瞒两位,晚辈打算在家乡应试,需要找位先生正经学习经义,作文,不知这里哪位先生的学问好?束脩我这会儿还凑得出来,只要学到真知识就好。”
赵员外皱着眉说:“这……王先生走后,将学生转给了一户姓林的先生,我家二孙儿在那里念书,说是不如从前的王先生。别人却又不教学生。往年有几个中了举的,大多也都钻营着要选官,无心授客。你是跟着京里先生读过书的,本地这些开馆的酸儒还未必及得上你哩。”
崔燮无奈地笑了笑:“哪里。我自小养在祖母膝下,自从祖母病倒,这些年倒是侍疾的时候多,正经念书的时候少,现在连五经还没念过哩。原先教我念书的举人舅舅早两年选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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