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深处，四人在狂暴的雷海中穿行。
江弈化身周围撑开一个稳定的雷电防护罩，将外界足以湮灭显圣境的毁灭性能量尽数隔绝，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防护罩外，是翻滚不休、震耳欲聋的雷霆世界；
防护罩内，则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你应该更早来找我的。”飞在最前方的江弈化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穿透雷电的轰鸣传来，“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些被动了。”
“只要能赶上最终决战，就不算晚。”凌峰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况且，你比谁都清楚，一位符合要求的‘适能者’有多么难寻。”
“难找，难道就是你动手杀人的理由？”
江弈的化身微微侧头，雷霆双眸扫向凌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有些人，死有余辜。”
凌峰的回答简短而冰冷，不带丝毫犹豫。
江弈的化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阻止凌峰击杀顾长明，但最终未能成功。
也正是从那时起，江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凭借时间能力推演出的未来轨迹，因为凌峰这个“变数”的出现，开始出现了无法预测的偏差。
凌峰，本身就代表着改变既定命运的力量！
“你........已经突破到显圣境了？”
江弈转移了话题，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肯定。
“幸不辱命。”凌峰坦然承认。
“我本以为我已经足够高估你的成长速度，没想到终究还是低估了。”江弈的化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惊叹与一丝无奈，“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还能模糊地看到你未来的几种可能。但随着你越来越强，我演算出的关于你的未来就越是混沌、模糊。直到后来.......我几乎完全看不清你的未来了。”
“看不清我的未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隐隐感觉江弈话中有话。
“意思是，以我现在对时间法则的掌控程度，已经无法对你进行有效的命运推演。”江弈的化身缓缓道，雷霆双眸中电光流转，仿佛在审视着凌峰的本质，“这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第一，你并非此方时空的原生灵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第二，你在极近的未来，将会获得与我同源、甚至更强的时间类能力，导致‘同类相斥’，我无法窥视。”
江弈顿了顿，继续道：“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听到这番话，凌峰心中猛地一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骇然！
穿越时空的秘密，是他埋藏最深的隐私，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未曾透露半分。
即便是弑，也仅仅有所猜测，并不知晓详情。
江弈此言，几乎点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沉默以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念微动，背后那浩瀚的山脉虚影缓缓浮现。
更令人心悸的是，九道散发着不同元素波动的朦胧星环，如同神只的光轮，依次在山脉上空显现、环绕。
与此同时，一股玄而又玄、仿佛能干涉时光流逝的晦涩力量，开始从凌峰身上弥漫开来。
一旁的凌缘和龙复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但飞在前方的江弈化身，却猛地一震，雷霆双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时间元素的力量！你.......你竟然真的掌握了这种禁忌的力量！”江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虽然还很微弱，但本源之力极强！这怎么可能.......”
“尚未完全掌握，只是初步触及。”凌峰平静地解释道，“这力量于我而言也是意外所得，它与我的精神力深度绑定。我必须依靠特定的精神秘法或者天赋，才能勉强引动其威能。”
江弈的化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身跳跃的雷光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他对凌峰的预判，再一次被现实狠狠击碎。
这个年轻人的成长轨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推演模型。
“你比你父亲凌天.......当年还要可怕得多。”
良久，江弈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多谢夸奖。”凌峰淡淡道。
“这不是夸奖，而是提醒，甚至可以说是警告。”江弈的化身声音严肃起来，“拥有力量，尤其是掌控时间这种禁忌力量，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你看到太多，背负太多，最终.......或许会失去更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疲惫。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就应该明白。如果有的选.......我绝不会走上今天这条道路。”
江弈的话，让凌峰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道完全由能量构成、已非人类的化身，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惋惜。
为了所谓的“大局”和“未来”，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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