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小姜施一眼。小东西坐在柜台边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大眼睛亮晶晶的，衣领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估计是老爷子的手笔了。
“妈……”小姜施含糊喊了一声，喊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晃脑地纠正，“错了？”
姜泠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叫对了，奖励。”
小姜施接过糖，眯着眼笑。
小团子眉眼弯弯，跟姜泠笑起来有六分像，嘴角尖尖的，像只偷到小鱼干的小狐狸。
姜沚浩在旁边一边捞虾一边啧啧：“姐，你这在家的时候也太有烟火气了，跟过年一样。”
“过年还早。”姜泠把炒好的牛肉盛出来，“过年再吃顿大的。”
“那这顿算什么？”
“算是开工饭。”姜泠把菜端到柜台上，“吃完这顿，明天继续干活。”
大家围过来，柜台当餐桌，一人拿一双筷子。菜不多——一盘炒牛肉、一盘清蒸鱼、一盆白灼虾、一碟拍黄瓜，外加童谣带来的两瓶酒。
周文宇夹了一筷子牛肉：“好吃！女神你这手艺可以啊！”
“牛肉是容允切的，火是我翻书看的。”姜泠给周文宇倒了一杯酒，“好吃是因为肉好。”
“那我也得再吃两碗饭。”
童谣端酒杯笑着碰了一下姜泠的杯子：“干杯，难得见你歇一歇。”
姜泠举杯碰了一下：“歇一天，明天继续折腾。”
“折腾谁？”
姜泠喝了一口酒，目光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被扫到的人反应各不同——
周文宇眼睛一亮，筷子都停了。
姜沚浩挺直腰板，嘴角开始往上翘。
童谣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
姜泠放下酒杯：“折腾玄门驻城办。”
“啊？”周文宇的腰又塌下去了，“就这啊？我还以为能去蛇族老巢干一票呢。”
姜沚浩的肩膀也跟着塌了：“不是，老姐，你饭桌上就宣布个这？”
“怎么？你们还想听什么？‘明天去地底单挑’？”
周文宇和姜沚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想。”
姜泠：“做梦。”
“但是——”她把酒杯放下，筷子敲了敲碗沿，“我那天去了一趟，发现事情比我想的复杂。具体的饭后说。吃完饭周文宇做记录，童谣准备资料，姜沚浩你跟老祖他们通个气。”
她顿了一下：“明天一起走，开我的车。”
这话一出，姜沚浩和周文宇当即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屁股装了弹簧：“哦吼——！”
姜沚浩甩着筷子：“小爷我闭关修炼这么久，终于能跟你出门大杀四方了！”
周文宇也不甘示弱，当场开始猛劲儿展示肱二头肌：“就是！我在局里待着都快长草了！再不活动活动我这一身腱子肉都要退化了！”
童谣坐在旁边笑眯眯的没说话，但眼睛里闪着光。她对姜泠有种盲目的信任，在通灵阁见过太多灵异场面后，她已经进化成“姜泠说去哪就去哪，姜泠说干谁就干谁”的形态了。
小姜施被几个大人的动静吓了一跳，嘴巴一瘪，挥舞着小胖手：“我！也！要去！”
容允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夹了一块鱼肉剔了刺，递到他嘴边。小东西立刻不瘪嘴了，张嘴“啊呜”一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酿亲，鱼鱼。”
“嗯，鱼鱼。”容允又夹了一块。
周文宇一边嚼一边看，眼神复杂：“女神，你说咱家这饭桌——一个鬼獒、一条阴蛇、一个僵尸、一个两岁半僵尸、一个道士。这阵容放到西游记里都够取经了吧？”
“你呢？”姜泠头也没抬。
“我？”
“你算什么？”
周文宇想了想，一拍大腿：“白龙马！”
“噗——”童谣差点把酒喷出来。
姜沚浩笑得筷子都拿不稳：“白龙马？你蹄儿朝西？你连马都算不上，你顶多算行李！”
“行李怎么了！行李也很重要！没有行李，取经团队就没有换洗衣服！”
“你出门带换洗衣服？”
“……不带。”
“那你连行李都不如。”
周文宇怒拍柜台：“那我算什么！”
姜泠头也不抬：“唐僧。”
“啊？”
“动不动就被人抓的那个。”
周文宇愣了两秒，然后整个脸涨得通红。全桌爆笑，连容允都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给小姜施擦了擦嘴角的饭粒。姜君蹲在姜泠脚边，尾巴扫了扫周文宇的裤腿，意思很明确——别在它吃饭的地方吵。
笑够了，姜泠低头扒饭。
容允坐在姜泠旁边，没喝酒，筷子上夹着一块鱼，正在剔刺。剔好了，放进姜泠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几百次。
周文宇看着那碗鱼，默默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满月阁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柜台上那几碟菜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姜君蹲在姜泠脚边，仰头看着桌上的盘子，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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