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云龙一拍大腿，“鬼子缺药，咱们缺铁。这不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只要咱们给的药够多，别说那点破铜烂铁，就是梅津美治郎的裤衩子，那大佐也敢给偷出来卖了！”
“胡闹！”赵刚一听就炸了，“这是资敌！把这么珍贵的战略物资卖给日本人，那是违反纪律的！要是让上级知道了……”
“老赵！”
张合突然开口，打断了赵刚。
他看着李云龙手里那个小瓶子，沉默了片刻。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合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性。
“如果这一瓶药，能救活一个鬼子。但换回来的金属，造出的炮弹能炸死一百个鬼子。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张合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这事儿交给你去办。但是有三条。”
“第一，要注意安全，别被黑吃黑。”“第二，交易地点必须在我们的控制区边缘。”“第三……我要的量很大。告诉那个鬼子大佐，如果他能弄来我要的雷达电子管，我可以给他那个数。”
张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瓶？”李云龙问。
“不。”张合冷笑，“五百瓶。只要他敢卖，我就敢给。我要用这些药，把他们的后勤仓库搬空！”
……
三天后。
黄河故道，一处荒废的龙王庙。
这里位于两军对峙的缓冲区。芦苇荡有一人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是个杀人越货、也是暗度陈仓的好地方。
深夜。
几艘挂着马灯的小船，悄无声息地靠岸了。
李云龙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绸缎长衫，戴着个礼帽，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像极了天津卫的混混头子。
在他身后，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几十个特战队员，埋伏在芦苇荡里，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李爷！哎哟李爷！您可来了！”
对面船上，跳下来一个胖子。穿着伪军的将官服，但是敞着怀，满脸堆笑。正是那个伪军师长吴子德。
“少废话。”李云龙也不正眼看他，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正主呢？”
“在船上，在船上呢。”吴子德点头哈腰，“宫本大佐是个雅人，不想沾泥，请您上船叙话。”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一收。
“走，和尚。咱们去会会这个雅人。”
登上那艘看起来不起眼的乌篷船，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生着炭火，摆着酒席，还放着留声机。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大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一把武士刀。
宫本太郎。日军济南军需库的主管。
看到李云龙进来，宫本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你就是那个……李云龙？”宫本的中文很生硬，“听说你是支那军的战神？看起来，也就是个土匪。”
“土匪怎么了？”李云龙大大咧咧地坐下，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腿就啃，“老子要是土匪，那你就是销赃的贼。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宫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谈判对手。
“货带来了吗？”宫本放下刀，直奔主题。
“带来了。”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拍在桌子上，“这只是一部分样品。五十瓶高纯度盘尼西林。这玩意儿在上海，一瓶能换一条命。”
宫本打开盒子。
灯光下，那些玻璃小瓶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宫本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他太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了。日本国内现在的医疗体系已经崩溃，这种神药，哪怕是在黑市上流出一瓶，都会引起疯抢。有了这些，他下半辈子在东京就能过上皇帝一样的日子。
“很好。”宫本合上盖子，眼神变得贪婪，“你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吴胖子应该跟你说过了。”李云龙把腿翘在桌子上，“镍、铬、还有电子管。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些是违禁品。”宫本皱眉，“如果被特高课发现，我会切腹的。”
“切腹？”李云龙嗤笑一声，“宫本大佐，别装了。现在的关东军是个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天天喊着‘玉碎’，那是让别人去碎，他自己躲在防空洞里喝红酒。”
李云龙身体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宫本。
“大佐，日本快完了。这艘船要沉了。你是想跟着船一起沉下去喂王八，还是想抱着这箱子黄金，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过富家翁的日子？”
宫本的脸色变了。
这是诛心之言。
但也是实话。前几天的空袭惨败，已经让日军内部人心惶惶。谁都看出来，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沉默了良久。
宫本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成交。”
宫本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天后。同样的地点。我会安排一列‘故障’的军列停在附近的废弃铁轨上。上面的守卫会‘擅离职守’半小时。”
“但是。”宫本死死盯着李云龙，“如果走漏了风声，我会动用重炮，把这片芦苇荡夷为平地。”
“放心。”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信誉。只要货是对的，以后这种神药，我有的是。”
……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或者说，顺利得超乎想象。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独立旅的运输队像搬家一样，从那列“故障”的日军军列上，搬走了整整三车皮的稀有金属和精密电子元件。
作为回报，两箱装满盘尼西林的木箱，被送到了宫本大佐的私宅。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张合要的，不仅仅是物资。
徐州指挥部。
“旅长，这宫本大佐尝到甜头了。”李云龙把一份新的清单拍在桌子上，“这老小子胃口越来越大。这次居然主动问我们，要不要重炮的炮管钢？甚至还问我们要不要买情报？”
“买情报？”赵刚愣住了，“这鬼子已经彻底烂透了？”
“烂了好啊。”张合看着清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腐败，是帝国主义军队的不治之症。当他们失去了信仰，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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