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裘缃有孕之后，杜月晚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但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
她每次见到他依旧是笑脸相迎，自己说东她不会往西，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那么怀念之前那个和自己任性、撒娇、耍赖的杜月晚呢？
这次也是，是否惩罚一个乳母并不重要，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求他？
顺康帝冷声说道：“既然是照顾小主子不利，那就按皓月所说，把三皇子的乳母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吧。”
杜月晚猛然抬头看向皇上，她没想到顺康帝居然如此草率就决定听皓月的话。
她终究没忍住喊道：“皇上，皓月公主也说了，只不过是小儿之间的玩闹，孩子皮肤嫩，即使指甲剪得再好，随便抓一下都会红肿，并不见得是乳母照顾不周啊！
而且，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乳母挨罚，没了奶，湛儿这几天要怎么办？
即使立刻来一个新的乳母，会不会还有适应的过程？
您到底有没有为湛儿着想过？”
顺康帝一时被杜月晚问得无言以对，但是心中却又生出一丝欣喜，这丫头，终于敢对朕发火了。
他正想想个主意让乳母免于被罚，只听见皓月又说道：“看来我终究是没有顺嫔会当母亲了。
也是，我从小就没了亲娘，自然是没有人教我如何照顾孩子的……”
顺康帝心中一痛，又想起了逝去的长君，如果长君还在，她又会如何呢？
如果长君还在，自己也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心动吧。
顺康帝看向皓月，其实她长得并不是很像长君，像自己更多一些，但是她那双眼睛，却是和长君一模一样。
顺康帝恍惚了一下，不知怎么就开了口：“都不要再说了，把乳母拉出去受罚，立刻再给三皇子找一个乳母，小孩子，没那么多讲究，一两天就适应了。”
“皇上！”杜月晚的喊声已经带了哭腔，顺康帝心里一揪，但依旧摆了摆手，让人把乳母带下去了。
湛儿虽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到母亲悲伤，自己也跟着哭得更凶。
杜月晚抱紧孩子，忍住情绪，向着顺康帝行了一礼，“皇上恕罪，臣妾先带三皇子回去了，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皓月心中大快，果然，没有谁可以取代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就算母亲不在了也不行。
那天湛儿果然换了乳母，三个多月的孩子，乍一换人带，确实很不适应，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杜月晚不眠不休地亲自照看了一夜，还好第二天一早就退了烧，但是杜月晚也因此病了一场。
后来顺康帝来过几次，杜月晚对他依旧如前，笑脸相迎，贴心伺候，但是顺康帝总觉得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杜月晚了。
换做以前，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顺康帝再重新换一个宠就是了，可是这次不知为何，顺康帝见杜月晚如此，心中居然有一丝恐慌，他真得很怕以前的那个月晚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也正是为何黛玉和水溶新婚第一天回宫，他便找借口让黛玉去看看杜月晚。
也许有些话，她只想和她最亲近的小姐妹说。
讲完了之前这些事，杜月晚看着黛玉说道：“玉儿，原来我之前认为的那些偏爱，那些独一无二，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其实皇上对他的女人都会如此，只是我当真了而已。”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我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的皇上爱了我一场。
现在不过是梦醒了，我认清了现实，我不要再爱他了，我只要做好我的顺嫔，带好我的湛儿，也是可以在这宫里享一世荣华的。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我还多了一个儿子，真挺好的。”
黛玉看着她，虽然杜月晚脸上带着微笑，但是眼神却如此空洞，让人忍不住心疼。
黛玉劝道：“娘娘，也许皇上不是你想得那样。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觉得之前看到皇上看你的眼神都和看别人不一样。
你若说他对你没有爱，我是不信的。”
“也许有一点吧。”杜月晚叹道，“也许是有一点，但是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他最爱的永远都是崔皇后。”
她看向黛玉，“玉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没想过要和崔皇后比，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从未想过能代替崔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只是我没想到，除了崔皇后，他谁也不爱，而且只要是有一点点涉及到崔皇后的事情，他就可以不分对错，不问青红皂白，无条件的偏袒。
不过，是个女人都想要这份偏心，所以我也不怪皇上，我只是羡慕崔皇后罢了。”
黛玉从未见过这样的杜月晚，她一直以为她是通透的，可没想到她也会因爱上一个人而陷入泥沼。
黛玉不知道该怎样劝她才好，似乎所有的话都很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说道：“晚姐姐，我真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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