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盟总部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纱布。
苏浩站在大门外，抬头看着那块写着“道盟”两个大字的匾额。
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像一张老去的脸，皱巴巴的，透着疲惫。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道盟还是一片散沙，各大门派世家各自为政。
谁也瞧不起谁，谁也不服谁。
黑狐娘娘的势力四处渗透，今天袭击这个门派，明天暗杀那个世家的族长。
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是他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站了出来。
用拳头和剑，把这些散沙捏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不对，是捏成了一个复仇者联盟。
那些门派世家。
为了报复黑狐娘娘，也为了自保，才勉强同意加入这个联盟。
奉他为盟主。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们不是服他，而是怕他。
怕他的剑，怕他的拳头，怕他喝了酒之后那股疯劲儿。
东方月初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斑驳的匾额，有些感慨。
“师父，好久没来了，道盟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游子归乡的唏嘘，可那唏嘘底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陌生感。
曾经在道盟待过一段时间，认识不少人。
可那些人的脸，他有些记不清了。
苏浩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门内的景象渐渐展现在眼前。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懒散的守卫靠在墙边打盹。
武器随手放在地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远处的练功场上，零星有几个弟子在比划。
招式松松垮垮，像没睡醒一样。
苏浩的眉头蹙了蹙。
这不是他认识的道盟。
他认识的道盟，虽然人心不齐，但至少表面上是光鲜的。
守卫精神抖擞，弟子刻苦修炼。
各门派世家的代表坐在议事厅里，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一点利益吵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的道盟，虽然混乱，但是有生气的。
现在呢？
像一潭死水。
“师父，道盟好像……真的变了。”东方月初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浩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朝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王权霸业正坐在副盟主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书。
他的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又快又急。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苏浩，那双疲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苏浩面前，抱拳行礼。
“盟主，你总算来了。”王权霸业的声音有些激动，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浩看着他那副憔悴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霸业，辛苦了。”
他伸手拍了拍王权霸业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感慨的意味。
王权霸业摇头。
“不辛苦，只是……”他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推开那些文书，露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各大门派世家的位置。
有的画着红圈，有的画着蓝叉，有的用红线连着。
“盟主，你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低沉。
苏浩走到地图前，低头看着那些标注。
红圈是听命的，蓝叉是不听命的，红线是正在沟通的。
红圈少，蓝叉多，红线更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从听命的门派划到不听命的世家，从世家的地盘划到更远的地方。
“这么多不听话的？”苏浩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意。
王权霸业叹了口气。
“自从黑狐娘娘被你打压得抬不起头，那些门派世家就松懈了。”
“他们觉得，黑狐娘娘不会来了，联盟没有必要存在。”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文书，递给苏浩。
“这是上个月青城派送来的，说他们人手不足，不能参加联合巡逻。”
“这是上上个月昆仑剑派送来的，说他们的弟子要闭关修炼，不能参加演练。”
“这是三个月前点苍派送来的，说他们的驻地偏远，物资运送困难，要求减少上缴的资源。”
他把文书一份一份的摆在苏浩面前。
每一份都写着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在说同一句话。
那就是我们不想干了。
苏浩拿起一份文书，扫了一眼放下。
又拿起一份，扫了一眼又放下。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眯起。
“霸业，你怎么看？”
王权霸业苦笑。
“我能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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