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桦愣住了，她看着李焕，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焕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却笃定：“既然对方这一次主动挑起对抗，那我们也无需手软。”
张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作为李焕的老部下，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当年那场网约车补贴大战，烧掉了多少亿？几十亿？上百亿？最后两家烧不动了，才不得不握手言和，偃旗息鼓。
这两年双方算是相安无事，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可没想到的是，滴滴主动重启战火——滴滴不会是真的以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橙子科技腾不出手来？
还是说，她背后有人撑腰，觉得这一次稳操胜券？
张桦想不明白。
但他看懂了李焕脸上的那个表情。
那不是冲动的愤怒，也不是意气之争。
那是一种——你既然把刀递过来，就别怪我收下。
“李总，”张桦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
李焕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让快的那边准备好。”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平静而清晰，“这一次彻底吃掉滴滴，资金预算没有上线。”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张桦，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另外，告诉马老师那边，快的可是有他一份。”
张桦的眼睛亮了。
她终于明白李焕在打什么算盘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补贴大战。
这是——用资本，彻底压垮对手。
你柳家有高盛撑腰？
我有橙子科技，有阿里集团，有整个产业链上下游的朋友。
你有进口芯片的“独家代理权”？
我有一整个国家的市场需求。
你想证明“走捷径的路更好走”？
那我就让你看看，走捷径的人，最后是怎么被挤死的。
张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李焕笑了笑：“告诉快的的人，这一次，不用留手。”
张桦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李焕转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贺知秋身上。
“另外，贺老师，”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你说我们这个时候，进军个人PC业务怎么样？”
贺知秋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作为橙子科技的芯片业务负责人，他对产业趋势的敏感度，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专业而审慎：“从产业前途来看，PC业务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调出脑中的数据，继续道：“全球PC市场已经连续多年下滑，去年出货量不到三亿台，同比又跌了将近两个点。移动互联网的兴起是不可逆的趋势，手机、平板正在取代PC成为人们日常使用的核心终端。这个时候进入一个日薄西山的领域——”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李焕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贺知秋说的是事实。
PC市场早已不是当年的黄金赛道，联想能在里面称王称霸，也不过是因为这个赛道本身已经没剩下几个玩家了。换作任何一家理性的企业，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入局。
可李焕的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个人PC，”他说，“确实没有很大意义。”
贺知秋看着他，等着下文。
“可别忘了，”李焕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我们的昆仑系统。”
贺知秋的眼睛微微眯起。
李焕继续道：“昆仑系统从诞生之初，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手机操作系统。它的分布式架构，它的跨平台能力，它的万物互联理念——这些东西，在手机上能跑，在平板上能跑，在PC上，当然也能跑。”
他站起身说道：“如果能在PC业务上实现突破，让昆仑系统在PC端落地生根——那就不再是单纯的PC生意了。”
“那是生态。”
“是让昆仑系统从手机走到PC，从个人终端走向办公场景，从消费电子走向生产力工具。”
“那是——真正打通万物互联的最后一块屏。”
贺知秋沉默了。
他开始重新思考。
李焕说的，确实不一样。
如果只是为了卖PC，那确实是夕阳产业。
但如果是为了给昆仑系统找一个新场景，为了在微软和苹果把持的PC操作系统世界里撕开一道口子，为了构建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横跨所有终端的自主生态——
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李焕转过身，看着贺知秋，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是算计，也是决断：“而且，还有另一层考虑。”
他顿了顿：“联想不是说，他们能拿到最好的手机芯片吗？想用这个来卡我们的脖子？”
“那我们就抄他们的后路。”
“如果联想没了PC业务的支持——或者说，如果PC市场不再是他们一家独大，如果他们引以为傲的‘全球PC之王’的宝座开始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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