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欲要再次相劝，宋观舟撒了个小小的谎话，“姨妈暂且不提这事儿，我心中还有四郎，若真舍了他去，这世间别的男子再是尊贵、再是英俊，我也瞧不上。”
“你……，你心中还有四郎？”
不止秦老夫人，就是秦夫人、文令欢等人，都对这话的真实度表示怀疑，平日里，倒是裴岸记挂着宋观舟，可宋观舟只字不提。
“肯定有啊，他是我唯一的丈夫，姨妈，嫂子妹妹们，你们且想一想，四郎未曾对不住我，即便是成亲，也是为了我。这等夫妻情意，我不是没心没肝的人，怎可能就此淡忘？”
看着她们狐疑的眼神，宋观舟垂眸，敛下笑意，轻叹道，“只是我不喜后宅内你争我斗，如今四郎放我出来做事，我也打心底期盼他和公主能和和美美。”
“观舟姐姐，你这怕不是心里有四公子吧？我瞧着你是当他做亲人，若如此，不如听从母亲的话，另觅新欢。”
噗！
这虎狼之词，连秦夫人都忍不住掐了文令欢胳膊一记，“令欢你这浑话，可说不得。”
文令欢吐了吐舌头，“嫂子别跟我一个粗人见怪，但是这么个意思。”
宋观舟连连摇头，“都别相劝，除了四郎，这天下许多人都入不得我的眼，他待我……，是极好极好的。”
这几句话，发自肺腑。
众人听完，都有些难过。
是啊，裴岸极好，可两人过不到一起了，这往后日子还长呢！
秦老夫人不想放弃，再度说道，“你看令欢、悠然，甚至你嫂子，这几年都育有孩子，只有你……，往后年岁大些，膝下空空，难免孤独。”
“姨妈，放心吧，我这个人想得明白，真到老了那一日，四郎和公主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大嫂家的、令欢家的，也能做我娘家侄儿，我不会孤独。”
“观舟，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旁，这一生那么长呢。”
苍天！
宋观舟差点就说，若不是裴四是例外，她两辈子都不会踏入婚姻。
婚姻好不好，得看人。
但对于宋观舟，她在同裴岸的婚姻里，纵使的裴岸后来回心转意，对她极好，可这短短几年里，她哪一刻是安宁的？
老萧氏，心如蛇蝎。
折磨了她多少次，若不是涧水房太过分， 裴岸会管？
后来，裴岸倒是一心一意对她了，可灾难少吗？金拂云这个最大的祸水，给她两个最亲的人害成何样？
所以，成亲有何好的？
宋观舟压根就不是那种独自一人活不下去的女子，她是毫无负担不婚不育的女子。
可在关心她的长辈面前，也不能这么说。
裴岸啊裴岸，盼望你听到这些传言，莫要当真，我倒也不是对你旧情难忘，纯粹就是解释无能。
你受累，做个挡箭牌。
说婚嫁之事，内宅里的妇人爱听，可宋观舟受不住，索性岔开话题。
秦老夫人可是个老神仙，瞧着她信誓旦旦，除了裴岸再不理会旁人，叹了口气，“你若是回去同他过日子，生个一男半女的，姨妈也不担心你。”
“我的姨妈啊，孩儿生不出来，我知您希望我有个孩子傍身，不碍事的，将来那么多侄儿侄女，放心。”
“浑说，好好调养身子，怎地就不能生了？”
秦老夫人忽地想起个事儿，“观舟，你三嫂是个女圣手，令欢，你回头见到这孩子，就说是我老婆子交代的，好生给观舟调养身子。”
宋观舟双手捧着秦老夫人的手，“好好好，姨妈，这事儿不用令欢去说，我同三嫂说。”
“你这泼猴，太有自个儿的主意，我瞧着你才是不会说的，专糊弄我这老婆子。”
直到用晚饭时，秦老夫人才暂时歇了催促的心。
因有外男，女眷们干脆在老夫人屋子里用饭，刘贤的话，秦二伺候他吃完，亲自护送入宫，回来才跟着玉如光几人吃酒。
“这绿蚁酒不错呀！”
秦庆东赞不绝口，“玉三哥哪里得来的？”
玉如光如实说道，“前几日去成县访友，一位客栈掌柜的荐了这酒，我瞧着不错，干脆采买了一车，秦大哥与二郎都喜欢的话，我回头再送十坛过来。”
“今日你上门，已给了十坛，咱尝尝鲜就好。”
玉如光这几年没在京城，难免四处走动，已给了十坛，极好。
话虽如此，玉如光定然是会再送来的。
秦家，如今可不容小觑。
内院，宋观舟吃了这温出来的绿蚁酒，也觉得不错，她本就是个贪杯之人，兼之秦家厨子做的饭菜一直合她的胃口。
不用多说，吃到后头，文令欢都醉倒了，她依然脑子清醒。
陪着吃甜酒的秦夫人都扛不住，连连摆手，“你这酒量，同我们坐一起吃，真是少了兴致，该叫二郎来。”
“秦二那酒量更差，还不如嫂子你呢。”
到最后，还就是秦老夫人跟前的大丫鬟，陪着宋观舟吃到最后。
燕执壤今日也是吃酒吃得尽兴，瞧着夜色渐浓，拉着玉如光，“三郎也别想着回去了，大哥酒量不错，咱就陪一宿。”
至于秦庆东，已挪到软榻上瘫软着，“玉三哥，你这绿蚁酒，比咱京城本地的还要烈，后劲十足啊！”
“二郎好生歇息，这酒味还算纯正，虽说是小户人家酿出来的，但确实吃到后头，确实容易醉人。”
玉如光在秦大郎的院子里吃酒，但心里却想着内院那位女子。
适才听秦庆东无意提及，说这位少夫人也嗜酒。
不知……
这酒可合她的心意？
若是她喜欢，明日醒来，往她庄子上多送些。
玉如光忽地觉得今日真是来对了，至少宋观舟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对他冷眼相待。
这是好事！
吃酒到半夜，燕执壤这才与玉如光搂着往客房走去，婆子们早就铺好了床，就是相邻的两间客房。
玉如光才要踏进自己那间，就被燕执壤拖拽过去。
“三郎到我屋子里坐会儿。”
还坐？
“天色……天色不早了。”
“来！好小子，你今日倒是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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