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承认了自己的心意，脸都红了，可对面的人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满地戳了戳吉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迫和紧张，“说话，别不吱声。”
吉鼐稳住心神，冷静道：“万岁爷想让我说什么？”
康熙脸上的红晕消失，静静地看着吉鼐，良久后丧丧地道：“心里话，朕想听你的心里话。”
“臣妾能感受到您的心意，也欣喜与您为臣妾花费的心思，但您做的这些并不能消除身份差距带来的恐惧。”
“为何不能？”
吉鼐无奈道：“您在宫里藏着的这股势力是为了维持后宫的安稳，如今却让臣妾将它当做手中的刀，即便接了下来，臣妾敢用吗？”
吉鼐就差没有直白地对康熙说：在你的后宫，用你的人手，去伤害你的妻妾子嗣？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反应了一会的康熙眨眨眼，艰难道：“所以，你是担心自己前脚刚借着影子的手做了什么，后脚朕就翻脸，拿着人证物证处置你？”
“嗯。”
“你还敢嗯！这不还是怀疑朕的真心，觉得朕会......”面对一脸无辜的吉鼐，康熙忍了又忍才咽下火气和苦涩，“朕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那也不是，只不过和帝王谈情说爱实在是件高风险的赌注......您的性子，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现在被您捧在手心里有多幸福，当真心不复存在的那一日就会......”
见康熙的脸色着实难看，吉鼐深知这个时候得可不能继续打击对方的真心了。
捧起他的脸，笑道：“可是您先挑起的话题哦，明知每回……都会不高兴，偏偏还要再三提起。”
“朕不愿意。”
“什么？”吉鼐原以为康熙会沉默着等着她哄好，然后别别扭扭地说几句，便将此事揭过去了。毕竟，从前都是这样的。
“朕不愿意和你止步于此，朕想，更进一步！”
吉鼐笑了，这笑容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张扬，甚至可以称得上嚣张。
这才是吉鼐原本的样子，那个一入宫就被帝王偏宠，接连生下五子一女的马佳吉鼐的样子，只是命运没有继续垂怜她，遍体鳞伤的吉鼐只能缩成一团来保护自己。
“万岁爷，您有点贪心哦！”
“朕是皇帝，无论想要什么，都应该得到。”这一刻的康熙抛却了理智，放下了规矩，任由原本被他压制在心底的爱欲，疯涨！
吉鼐不得不承认，她被吓到了。
如果康熙不顾一切地想要她那颗完整的心，有很多办法能做到，但无一例外，最后伤的最狠的那个不会是他。
权力，可真好啊。
康熙霸道地将下意识往后缩的吉鼐拉进怀里，放柔声音道：“可朕不想那样做，朕，舍不得看到你在敦伦之外的时间掉眼泪。”
吉鼐用尽全力将自己绷紧的身体放松，逼着自己完全接纳康熙的气息。
“您明明知道臣妾已经很努力了。”
“朕知道。”康熙拍了拍吉鼐，“你刚刚的笑，朕很喜欢。”
吉鼐将脸埋得更深了。
“朕一开始的打算，是大开方便之门，让你自己培养势力。但……你太懒了，连佟佳氏和那拉氏她们都忍不住了，你却只顾着钟粹宫这一亩三分地。
朕知道你是想要朕永远相信你，所以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展现在朕的面前，既然如此，朕便如你所愿，允许你动用影子谋私。”
“您知道？”
“嗯。”
吉鼐轻笑，“方才臣妾甚至以为您昏了头了，所以才会异想天开地提出这么……一言难尽的建议。”
“是朕的错，朕应该先跟你解释清楚。
影子不可能出现在阳光下，朕不允许，所以，你不必担心影子做的事会被摊开在阳光下。即便真的有那一天，朕也只会找别的理由处置你。”
康熙低头看向怀里的吉鼐，笑道：“所以您究竟在担心什么？真厌恶一个人，哪怕她不犯错，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人觉得碍眼。”
吉鼐皱眉道：“臣妾怎么觉得您是在挑唆臣妾做坏事呢？”
康熙抬起吉鼐的下巴，四目相对，认真道：“不是挑唆你做坏事，是想让你别再压抑自己，朕愿意纵容你，也有这个能耐为你收拾烂摊子，所以，为什么不呢？吉鼐。”
朕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或许是因为那个预知的梦，又或许正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患得患失，但朕不想再看到你这么痛苦。
吉鼐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哽咽着问道：“您就不怕您把我惯坏了，然后又……”
“朕不会。”从前的康熙不敢说出这个答案，但是现在的康熙有底气给出自己的承诺。
“才不！”吉鼐往康熙的胸口捶了几下，反驳道：“男人就没有一个长情的，再深的感情等移情别恋之后都会翻脸不认人。”
“你家里也没有宠妾灭妻的长辈啊，你怎么就……”康熙忍不住露出牙疼的表情。千万别忘他知道是谁给自己的吉鼐吓出心理阴影了，否则……
“朕是那样的人？”
“是！”
“你……就算退一步，真的又爱上了别人，朕也是个念旧情的，怎会苛待你。”
“会的！”
“你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哼！又不是没有现成的例子。”
“你指的是谁？赫舍里氏还是那拉氏？小没良心的，朕何时对她们动过真心？宠爱虽然经常连在一起说，但宠与爱有天壤之别。
真正爱一个人，即便不爱了，也舍不得伤害她。因为伤害的不仅仅是对方，也是那个曾经付出过真心的自己。”
吉鼐的嘴忍不住撇了撇，所以，她上辈子过得那么痛苦，都怪自己没有本事真正让康熙爱上？
“那可说不定，旁人就算了，你可是个小心眼。”吉鼐小声蛐蛐道。
康熙咬牙切齿道：“知道朕是个小气的，还敢当面说朕坏话？”
“不是您说会纵着我的吗？”
康熙语塞，半晌后叹气道：“朕可是认真的，吉鼐，你不能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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