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是我主动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让自己后悔。”赛音察浑将脑袋放在额娘的膝上，任由那双柔软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其实很早之前，赛音察浑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除了名字与众不同之外，年长的阿哥格格们，谁不是在自家额娘身边长大的？只有在寿康宫的自己和被养在宫外的胤褆不同。
赛音察浑之所以能与胤褆玩到一块，最开始还真是因为他们相似的处境。
即便皇玛嬷对他很好，即便额娘和大哥每日都会来看他，但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很早之前赛音察浑就开始思考，为什么呢？
为什么额娘那么爱自己，大哥也护着自己的弟弟，自己却不是在钟粹宫长大的？
后来，赛音察浑从大哥面对皇玛嬷时的态度发现了端倪，大哥总是温柔的，但是在皇玛嬷跟前却藏着不易察觉到的疏离。
比起那些“卖子求荣”的风言风语，赛音察浑更相信额娘是被迫的，即便他其实也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真相。
有时候赛音察浑就在想，如果太皇太后愿意再等几年就好了，毕竟在那个时候，比起自己，抚养处境危险的胤褆，更能让惠嫔母子死心塌地。
也不至于让他在慈宁宫眼中成为一块鸡肋，既不愿意放弃，又不肯全心全意地推举。更不至于因此介意额娘的存在，在她生产的时候下手。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何，被皇玛嬷抚养的确确实实就是他。
“额娘该怎么办才好？”吉鼐是真愁啊，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手足相残。
被额娘心疼的赛音察浑心满意足地想着，既然今日已经谈得这么深了，那不妨直接将话说开了。
“今日，我干脆说一说心里话，如果是大哥，我当然是心甘情愿地帮他，只是……我和大哥是没有机会了。
至于你们三个，我只能说毕竟是亲兄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事，但也仅仅是在有性命之危的时候帮一把。
也别觉得我说话凉薄，争储危急重重，额娘的孩子总不能都搭进去，所以那些事情我和大哥是不乐意掺和进去的。”
胤华和胤福都看向自家二哥，神色严肃起来。
胤华道：“难不成二哥是打算看着别的兄弟登上那个位置？到那时，只怕整个钟粹宫的日子都不好过。”
胤福却是问道：“你和大哥？二哥说这话之前，和大哥通过气了吗？他愿意让你全权代表自己吗？”
胤祉：“.…..”在说什么啊？听不懂。算了，先记下来吧。他也是钟粹宫的一份子，就算听不懂，也不能被排除在外。
赛音察浑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胤华，他就知道这个弟弟不安分，什么圈地盘的坏习惯？不就是对掌控、占有的渴望吗？
然后他又似笑非笑地对胤福道：“我为什么不能代表大哥？”
“大哥的性子我们都了解，他不可能做到冷眼旁观的。”胤福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敢！你若是敢仗着大哥心软，就将他牵扯进去……”
“我不主动，大哥就不会了吗？他那样的性子，就算你强逼着他袖手旁观，也无法真正放下，会把自己逼死的。”胤福不赞同地看向二哥，一字一句道：“你以为那是为他好？”
荣宪声音颤抖着道：“你们再说什么啊？别……”
“荣宪，让他们继续说下去。”吉鼐的脸色很难看，拼命克制着心底的怒气和恐慌，道：“当着我的面说开了，总比各怀心思，生出嫌隙来得强一些。”
三人本不想继续下去，但是听到额娘说的话，觉得很对。更何况既然已经开了头，戛然而止反而会让额娘担心。
但终究顾忌着额娘和荣宪，和缓了语气，神情也没有那么激动了。
胤华率先开口道：“有额娘在，咱们兄弟之间即便再如何不睦，也不会对彼此下死手，但旁人可就未必了。”
赛音察浑嗤笑道：“你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们都帮你。”
胤华恼羞成怒道：“我是有这个心思不假，但难道说错了？旁的不说，就说如今占了正经名分的那位，大哥是怎么伤的你忘记了？凭什么让她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
“不用你说！”作为兄控的赛音察浑怎么可能不记得，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看不得大哥对胤礽那么好。
什么害人的是赫舍里氏，与她的儿子无关，这些都是屁话！胤礽难道就没有享受到赫舍里氏带来的好处？那他凭什么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被立为太子？
不就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是嫡子，比他那可怜的大哥——病弱的长子，更正统些吗？
“除我们兄弟之外的任何人坐上那个位置，除非他没有额娘，否则额娘都要在旁人手底下讨生活。
我知道你的打算，但你想过没有，细数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圣母皇太后和嫡母皇太后之争，无论结果如何，过程都很凶险，你舍得额娘冒险？”
胤福接着补充道：“更何况，同母的兄弟天然就更亲近些，你说自己不想掺和进去，旁人会相信吗？
夺嫡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哪怕咱们兄弟五个都没这心思，为了能获得钟粹宫的支持，也会有人不择手段。
而但凡钟粹宫有阿哥参与其中，其他人，包括额娘和姐姐都会是他们攻击的对象。二哥，我不信你没有想过这一点。”
几人齐齐向赛音察浑看去，却见他笑着道：“没法子，正如额娘所说的那样，虽然这是我自己选的，但总有些不甘心。
胤华、胤福，还有胤祉，记着，血缘不是你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理由，所以想要什么得自己争取。
比如，如果你们想要得到我的支持，总要说服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如果不能，那就别怪我袖手旁观。”
说着，赛音察浑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大哥也一样。”
吉鼐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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