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顶之上，王修眸光骤然一寒，如冰封之刃，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瞬间化为森然杀机。
“不知死活！”她冷冷吐出四字，声音不高，却让侍立一旁的卢启浑身一凛。
“老卢！”王修的目光扫向身后。
“末将在！”卢启轰然应诺，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咱们的巨炮呢？兄弟们扛了一路，可不能落了尘！”王修的声音带着一种斩尽杀绝的冷酷，“都拉出来！对准那道破门，还有门后面探头探脑的杂碎——”
她玉指遥指平安京那正欲开启的死亡之门，“给我狠狠的炸！！！”
“得令！”卢启声如洪钟，脸上横肉因激动而抖动，猛地转身，声若雷霆炸响，“炮队！动起来！五门巨炮，都给老子推到射界！瞄准城门洞！高爆开花弹！装填——！”
命令如山崩，早已蓄势待发的炮队士卒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轰然运作。沉重的炮轮碾压过泥泞的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一门被漆成暗红色的巨炮，皆需二十余名精壮汉子合力拖拽、调整。粗如儿臂的炮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狰狞巨口。
炮手们赤膊上阵，肌肉虬结，汗水和雨水混合着流下，将沉重的药包装入炮膛，合力推入那磨盘大小的特制开花弹。
“角度校准！目标——平安京正门！距离——三百五十步！”观测手嘶声高喊，声音穿透风雨。
巨大的炮身在杠杆与绞盘的作用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缓缓调整着俯仰。炮口那吞噬一切的黑洞，死死锁定了城门甬道深处那正试图涌出的近卫军。
城门前，那些刚刚挤出城门的精锐武士似乎察觉到了那来自丘顶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恐怖杀意。有人惊恐地抬头望向矮丘方向，看到了那五具对准他们的庞然巨物。
“那……那是什么？！”
“快退！退回去！”
惊惶的呼喊在城门洞中响起，试图涌出的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和踩踏。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卢启眼中凶光暴射，手中令旗朝着平安京方向，狠狠劈落。
“放——！！！”
轰！轰！轰！轰！轰——！！！！
五声远比之前任何炮击都要沉闷、都要狂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咆哮，悍然炸响。整个矮丘似乎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后坐力下颤抖，炮口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五条狰狞咆哮、焚尽八荒的赤色火龙。撕裂空气的厉啸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哀嚎。
五道代表着绝对毁灭力量的轨迹，如同天神投下的末日审判之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战场。
轰隆隆隆——！！！！
第一发炮弹，精准无比地贯入刚刚开启尺余的城门缝隙。在甬道内部轰然炸裂，灼热的气浪、致命的冲击波、以及那数不清的淬毒铁蒺藜与钢珠破片，在狭窄密闭的空间内得到了最恐怖的加成，挤在甬道内的数百名天皇禁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橘红色的毁灭光焰中被瞬间撕碎、碳化。
沉重的包铁城门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掀飞、扭曲、撕裂。巨大的城门碎片裹挟着燃烧的人体残骸，如同陨石般砸向城外护城河与更远处的战场。
后续四发炮弹，则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狠狠砸在城门楼残骸的根基处、两侧城墙的薄弱点、以及城头残存的守军聚集处。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坚固的条石城墙如同被巨神之锤狠狠砸中，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大段大段地崩塌、倾颓。城头上，那些侥幸躲过第一轮炮击的守军，此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爆炸的烈焰与崩塌的碎石间绝望地翻滚、坠落。
熊熊烈焰再次冲天而起，将残存的十六瓣菊御纹旗帜彻底吞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整座平安京都在这五炮之下发出垂死的哀鸣。
城门区域，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喷吐着碎石与烈焰的死亡绝地。别说出城，便是靠近百步之内，都会被崩塌的巨石和灼热的气浪撕碎。
天皇最后一丝翻盘的妄想，连同他残存的禁卫军主力，被这五声巨炮，彻底埋葬在烈焰与废墟之下。
“呵……”一声极轻、却蕴含着无尽快意与冰寒的冷笑，自王修苍白的唇边逸出。
她凝望着那片彻底化为炼狱的城门废墟，目光仿佛穿透了熊熊烈焰和崩塌的城墙，看到了御座之上那个狼狈如鬼、绝望嘶吼的身影。
大仇将复，积郁已久之血海深仇，今日必由其亲手，一笔一笔，尽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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