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狠狠啐了一口,骂道:“这帮草原狼崽子,倒是狡猾!”
夏鸣蜩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咱们这样……”
他将计策低声说了,定风波听完,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当下,一千摘星卫骑兵分为两部,定风波率三百骑继续追击,夏鸣蜩率七百骑远远坠在后面,拉开一段距离,缓缓而行。
定风波三百骑追着那三百乃蛮骑兵,一路朝西北方向追去,追出五六里地,果然到了丘陵地带。
那三百乃蛮骑兵纵马冲入丘陵,转眼间便消失在沟壑之中。
定风波勒马在丘陵之外,冷笑一声,扬鞭一指,喝道:“兄弟们,冲进去!杀光这帮狼崽子!”
三百摘星卫骑兵齐声呐喊,纵马冲入丘陵。
刚冲入不过半里,两侧沟壑之中突然杀声震天,二百乃蛮伏兵从两侧杀出,弯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光,将定风波的三百骑团团围住。
“哈哈!”乃蛮伏兵的头领得意大笑,“华夏人就是蠢!这么简单的诱敌之计都看不出来?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可笑声还没落地,丘陵之外,突然蹄声如雷。
夏鸣蜩率七百摘星卫骑兵如神兵天降,从后方杀入,将那二百伏兵反包围起来。
“杀!”
夏鸣蜩一马当先,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一名乃蛮骑兵的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
他猛地一抖枪杆,将那尸体甩飞出去,砸翻了两名冲上来的乃蛮骑兵。
定风波更是不含糊,大刀挥舞如风,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一刀将一名乃蛮头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反手一刀,又砍翻了一人。
摘星卫骑兵骁勇善战,配合默契,一千人对五百人,兵力悬殊,战力更是天差地别。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乃蛮骑兵便死伤殆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乃蛮头领被定风波生擒,按在马前,犹自叫骂不休。
定风波一巴掌扇过去,打得他满嘴是血,冷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劫我摘星卫的粮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罢,一刀砍下那乃蛮头领的头颅,挂在马颈之下,扬长而去。
夕阳西下,风停云散。
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万道霞光倾泻而下,将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河流、草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壮丽而苍茫。
定风波和夏鸣蜩领着一千摘星卫骑兵,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归来。
马背上,挂着缴获的弯刀、弓箭、皮袍,还有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众军卒虽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两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主帐之前。
杨虎依旧如门神般立在帐外,长刀拄地,虎目圆瞪,杀气凛然,可他的脸上,却满是焦虑之色。
主帐之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定风波心中一沉,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老杨!这……这怎么回事?怎么没声音?”
“难产!”杨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喂了三次人参了!”
定风波听了这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在原地转了三圈,猛地停下脚步,咬牙道:“少爷来时命令!若是……若是难产,保大不保小!”
“不用你说!”杨虎瞪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柳青娘在里面接生,必要时她自会……”
后面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帐外的气氛,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定风波、夏鸣蜩、杨虎,三个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刀头舔血多年的汉子,此刻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们能杀敌,能打仗,可对于生孩子这种事,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
主帐之中,耶律拔芹已经疼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得满是血痕,可她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一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羊毛毡,一手紧紧攥着柳青娘的手,手背青筋隐现,身子剧烈颤抖。
“少夫人!用力!用力啊!”柳青娘满头大汗,双手满是鲜血,“孩子头已经出来一点了,您再加把劲!”
耶律拔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可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她的身子太弱了,大龄产子本就是凶险万分,再加胎位不正,更是雪上加霜。
“我……我没力气了……”耶律拔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角有泪光闪烁,“青娘……孩子……孩子一定要……”
“少夫人!您别说丧气话!”柳青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一把抓起一片参片,塞进耶律拔芹嘴里,“含着!提气!再来!”
耶律拔芹含着参片,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帐外,天边突然响起一声苍茫的牧歌。
那歌声悠远而苍凉,带着契丹民族千百年来的沧桑与坚韧,如同一股暖流,穿透了羊毛毡,穿透了暮色,直直传入了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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