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立刻回积石关,告诉神通,不要慌,不要乱,一切按我的吩咐行事。”杨炯语速极快,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让神通准备羊皮筏子,越多越好,做出要大举营救之态。第二,利用……你到时候亲自领兵……”
耶律倍越听眼睛越亮,待杨炯说完,忍不住惊呼出声:“姐夫!你这一手……简直非人哉呀!康白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不但不躲,反而将计就计,将他包了饺子!”
杨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你小子是夸我还是骂我?”
耶律倍捂着屁股嘿嘿直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是夸你了!这不是没想到姐夫还有这一手嘛!那康白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已经钻进了姐夫设下的圈套里。这一回,他是插翅难飞了!”
“别贫了。”杨炯收起笑容,正色道,“赶紧去办事!耽误了军情,拿你是问!”
“好嘞!”耶律倍翻身上马,朝着身后大喝一声,“皮室军,跟朕走!”
一百皮室军齐声应诺,翻身上马,跟着耶律倍疾驰而去,马蹄溅起大片泥水,转瞬消失在雨幕之中。
杨炯目送耶律倍远去,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三千猛字营,声如洪钟:“全军听令!丢掉一切辎重,只带兵器和干粮,随朕攀登西北山顶!”
三千人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猛字营是杨炯麟嘉卫精锐中的精锐,令行禁止,行动迅捷。
一时间,刀剑铿锵作响,甲胄哗啦有声,三千人纷纷下马,背上兵器干粮,列队待命。
杨炯率先朝着西北侧的山坡走去,三千人鱼贯跟上,沿着陡峭的山坡奋力攀登。
那山坡怪石嶙峋,本就难行,加上大雨倾盆,泥泞溜滑,更是举步维艰。
有的士兵一脚踩空,滑倒下去,被下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有的攀着岩石向上,岩石松动脱落,险些砸到后面的人,真可谓惊险万分。
杨炯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大声呼喝着鼓舞士气:“快!再快些!别回头,往上爬!爬到那棵最大的杜鹃花树下!”
三千人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在雨中艰难前行。
约莫爬了半个时辰,队伍已到了半山腰。
杨炯回头望去,只见谷底的官道已经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线,那些战马在雨中伫立,显得渺小如蚁。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西北方向传来,那声音之大,如同天崩地裂,震得山体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那声音在山谷中来回激荡,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谷中奔腾咆哮。
杨炯瞳孔骤缩,猛地仰头看向西北方,厉声大喝:“快!不要停!洪水来了!向山顶撤退!快!快!”
三千猛字营士兵闻言,魂飞魄散,顾不得泥泞溜滑,发了疯似的向上攀爬。
“轰隆隆隆——!”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杨炯扭头看去,只见西北方向,一道浑浊的黄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一堵由洪水和泥沙组成的水墙,高达七八丈,遮天蔽日,摧枯拉朽!
洪水裹挟着泥沙、岩石、断木,咆哮着冲入谷中,撞在两侧山壁上,轰然炸开,激起漫天的水雾。
谷中那些战马甚至来不及嘶鸣,便被洪水吞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碗口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洪水中翻滚,如同稻草一般轻飘。
“快往上爬!不要停!”杨炯声嘶力竭地怒吼。
三千人手脚并用,丝毫不敢停歇,终于爬到了那片杜鹃花生长的山坡,正是杨炯方才判断的最高水位线。
洪水咆哮着翻涌,在杜鹃花下方两尺处轰然停下,激起滔天巨浪,水雾弥漫,咫尺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杨炯站在那棵最大的高山杜鹃树下,浑身湿透,雨水顺着盔甲边缘哗哗流淌。
三千猛字营士兵瘫坐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大笑,有的叫,面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兴奋之色。
毛罡浑身泥泞,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大步走到杨炯面前,气喘吁吁道:“陛下!末将清点过了,三千人无一伤亡!战马……战马怕是一匹也……”
杨炯点了点头,温声道:“人没事就好!马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朕到哪里去找?”
毛罡鼻头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杨炯转过身,望向积石关方向。
东方天际,雨幕沉沉,什么都看不清。
可忽然之间,三道红光冲天而起,穿过雨幕,直入云霄,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格外刺目。
杨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如刀,锋利无比。
谭花站在杨炯身旁,望着脚下那茫茫泽国,洪水翻涌,浊浪滔天,方圆尽成汪洋。
她咬了咬牙,恨声道:“康白老贼,别让老娘抓住你!”
“放心!他跑不了!”杨炯抚摸着身旁那棵开得正艳的杜鹃树,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上的水珠,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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