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金山他妈听见动静,从里屋颠颠跑出来了。
“儿子,你可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妈这几年,天天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老太太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
换谁能不哭呢?亲儿子在里头蹲了五年大牢,当妈的心里能不疼吗?
刘金山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有点沙哑:“妈,别哭了。这些年,让你和我爸受委屈了。”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拉着他的手不放:“受不受委屈的,都不算啥。儿子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回来就好!我和你爸都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苦日子也过惯了,没啥要紧的。关键是这些年,苦了孩子了,苦了彤彤了!”
一提到彤彤,刘金山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往屋里瞅:“彤彤呢?”
“彤彤啊,这阵儿该放学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老太太擦了擦手,“儿子,你想吃点啥?妈给你做去。咱今儿个吃点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旁边的老刘头,也就是刘金山他爸,这时候把手里的活也放下了。
他把手往衣角上甩了甩,又掸了掸手上的灰,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老太太瞅着他背影,喊道:“哎,老头,你干啥去啊?儿子回来了,你也不吱个声,耷拉个老脸,给谁看呐?”
“要做饭,家里啥菜都没有,不得买点去吗?”老刘头头也没回。
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对刘金山说:“你爸就是这样,嘴笨,不善于言表,心里可有数着呢。不管咋说,你是他亲儿子,你回来了,他指定得去给你整点荤的,爷俩好好喝点。”
老刘头直菜市场,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买了蒜苔、青椒,都是当下常吃的菜。
还买了一块五花肉,打算炖个红烧肉。
另外拎了一瓶散白,抓了两把花生米,这在当时,就算是挺不错的菜了。
老太太在厨房里头忙前忙后,刷锅、洗菜、切肉,叮叮当当的动静,透着高兴。
正忙活着呢,院门口传来了小碎步的声音,接着就有个小女孩推门进来了,直接钻进了厨房。
“奶,你做啥呢?这么香!”
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正是彤彤,今年都八九岁了。
老太太回头一看,笑着拍了拍手:“彤彤回来啦!你这小狗鼻子可真灵,一进门就闻着香味儿啦?一会儿奶奶给你炖红烧肉,咱今儿个吃肉,管够!”
彤彤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锅里的肉,点点头。
老太太突然想起啥,拉着她的手说:“对了,彤彤,跟你说个事儿。你爸回来了!你不成天叨咕着想你爸吗?你爸今儿个从里头出来了!“来,跟奶奶进屋,见见你爸去。”
老太太说着,把锅盖上一扣,拽着彤彤就往屋走。
进了屋,老太太指着刘金山说:“金山,你看谁来了?”
又转头对彤彤说:“彤彤,这就是你爸,快过来让你爸看看!”
刘金山回头一看,心里头一阵发酸。
这就是他的闺女?都长这么高了,长这么大了?
他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彤彤才四五岁,还得让人抱着呢。
彤彤瞅着刘金山,有点害怕,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奶奶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好几年没见,她早就不认得这个爸爸了。
老太太摸了摸彤彤的头发,笑着说:“傻孩子,怕啥呀?这是你爸,你天天在家念叨着想你爸,这不一回来,你倒躲起来了?快点的,让你爸好好看看你,你爸可想你啦。”
刘金山往前挪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闺女。
彤彤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黄军装,看着像是捡别人剩下的。
里头的白衬衫,倒是洗得挺干净,能瞅见布料的纹路。可那衬衫太旧了,袖口和下摆都磨得飞了边,跟锯齿似的。
衬衫领子更是磨得开花了,边角都卷了起来,硬邦邦的。
下身的裤子,膝盖和屁股蛋儿上都打了补丁,针脚还歪歪扭扭的。
脚上穿了一双塑料凉鞋,鞋帮子都裂了口,脚趾头都露在外头,明显是不合脚,也穿了好些年了。
刘金山瞅着闺女这模样,眼圈唰地就红了。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把彤彤的小手攥住了,攥得紧。
“彤彤,跟爸走,咱出去一趟。”
老太太在厨房门口喊:“儿子,你干啥去啊?饭菜马上就好了,这就快能吃了!”
刘金山回头应了一声:“妈,我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不耽误吃饭,你放心吧。”
说完,拽着彤彤的手,转身就出了院门。
爷俩顺着胡同往外走,上了街。
过了建设街,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商店。
刘金山直接领着彤彤进了商店,直奔童装区。
“来,姑娘,咱里外换一套新的。”
先挑了件外套,颜色鲜亮。
“姑娘,这好看不?”
彤彤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好看。”
又选了件新的白衬衫,平整挺括,不像之前那件磨得飞边啦。接着拿了条裤子,肥瘦正好。最后买了两双鞋,一双小球鞋,这双小球鞋,是彤彤自己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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