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以前那种白色的小鞋,文艺队、体育队表演节目都穿的那种。
往上抹点白粉,一走道啪啪直掉渣,能冒烟的那种。
刘金山把新鞋递给他:“来,闺女把鞋穿上”
彤彤抿着嘴,摇摇头:“先不穿。”
刘金山愣了一下:“咋不穿呢?”
“没相中啊?还是不合脚?”
彤彤赶紧摆手:“不是,我可喜欢了!我寻思着留着,学校有活动的时候再穿。现在穿,有点白瞎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刘金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哽:“姑娘,啥白瞎不白瞎的。以前是爸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这回爸出来了,大富大贵咱不敢说,但吃喝穿戴,肯定让你不愁。走,跟爸回家,咱穿新衣服,吃红烧肉去!”
说完,拎着装衣服鞋子的包,领着彤彤就往家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不少孩子在这儿玩。
都是附近学校的,差不多大的年纪,同学之间都认识。
有打口袋的,有跳皮筋的,闹闹哄哄的挺热闹。
有同学瞅见彤彤,喊了一嗓子:“彤彤,你干啥去啦?”
彤彤挺了挺小腰板,脸上带着一股子骄傲,这可是好些年没这么硬气过了。
以前跟爷奶过,老两口就靠捡破烂糊口,哪有钱给她买新衣服新鞋?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至于穿得好不好看,根本顾不上。
可孩子在学校,同学咋看,老师咋看,别的家长咋看?
跨辈人带孩子,终究跟亲爹妈带不一样,这些细节根本想不到。
彤彤扬着小脑袋,大声说:“我爸领我去商店啦!给我买了老多漂亮衣服,还有两双鞋!”
你看这小白鞋,以前就因为没有这个,老师不让我参加文艺队。这回我也能参加啦!”
正说着呢,有几个孩子的家长过来了,都是左右邻居,也都认识刘金山。
一个大叔笑着打招呼:“哎呀,金山回来了?”
刘金山点点头,客气道:“回来了,李哥,今儿个刚到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家人团聚比啥都强。”李哥笑着应着。
旁边另一个家长,也就是小明的爸,脸色不太好看,拽着自家孩子的胳膊就往回走。
小明不愿意,挣扎着喊:“爸,我还没玩够呢!”
“玩啥玩?作业写完了吗?”小明爸嗓门挺大。
小明嘟囔:“我刚才跟你说了,你让我出来玩会儿的!”
“让你出来玩,你就真疯玩?”
小明爸瞪着眼,“你落了好几篇作业,自己不知道啊?回家!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他薅着小明的脖领子,把孩子往自家院子里拽,“咣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进了院,小明爸把孩子往屋里一推,压低声音呵斥:“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少他妈跟那个彤彤在一起玩!”
小明一脸不解:“爸,为啥呀?”
“为啥?因为她爹回来了!”
小明爸撇着嘴,“那刘金山以前就是个流氓子,是个劳改犯!我告诉你,哪天把他惹急了,你还天天上他家玩,他妈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小明有点害怕,又有点不信:“不能吧?”
“不能啥?我他妈说啥你听着就行!”
小明爸瞪了他一眼,“赶紧滚屋去,写作业去!”
咱说,那小明爸说话的动静,隔着一层木头板,外面能他妈听不见吗?
刘金山听得一个字不落,全在耳朵里了。
彤彤回头瞅了瞅自己爹,眼神里有点慌。
刘金山摸了摸女儿的脑瓜子,脸上全是溺爱:“走,回家,咱吃肉去。爸以前肯定是犯过错误,但是政府已经给爸改过自新的机会了,该遭的罪爸也遭完了,别听别人瞎咧咧,走,回家!”
说完,领着孩子就回了自家院,进屋就开造那桌红烧肉。
那时候的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你从大牢里出来,那叫劳改犯,一般人都看不上你。
想找个正经工作?门儿都没有。
尤其在那个年代,为啥有些出来的人继续混社会?没办法,破罐破摔呗,不混社会,你干啥去?正经工作谁要你啊?这不扯淡呢嘛。
酒桌上,老刘头跟他儿子话不多,但是酒没少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两根烟,开口了:“金山啊,爸问你,出来以后有啥打算?可不能再走老路,不能再回头了。”
刘金山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爸,你放心,不能了。这回回来,我就收心了,找个正经营生干。我一把子力气,凭自己双手,还能挣不着钱?我指定把你和我妈,还有孩子,都照顾得明明白白的。”
老刘头点点头:“行,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来岁的人了。啥事你比爸看得明白,自己看着办吧。我和你妈,你管不管都无所谓,我俩都这岁数了。关键是彤彤,那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是你姑娘,你得管她。她才多大点啊,起码你得把彤彤抚育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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