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钢铁，是机械，是精心设计的物体。它们不会像她一样恐惧，不会焦虑，不会在关键时刻怀疑自己。
‘真好啊，如果我只是一门炮就好了。只需要发射，不需要思考自己是否配得上发射，不需要知道被打中的是什么，不需要背负那些名字和面孔。’共和国想着。
“共和国，该开始任务简报了。”里希特霍芬道。
“好。”共和国几乎立马就恢复了那副温婉而优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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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艮第坐在休息室角落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硬币，听着共和国用尽可能稳定的声音讲解着任务简报，那些她已经看过，不用再看的东西。
STPA-1已经习惯了用运输船的休息室做任务简报，只能说港区在二线但部署地点在一线就这点不好。
当那群老兵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她才微微抬眸。
“赴死的人。”勃艮第扯了扯嘴角。
那些老兵本就是战沉的亡灵——或者说大多数史实的舰娘都是战死的亡灵。
尊敬？当然有，在这种情况下自发的组成断后舰队确实需要相当的勇气。
更多是羡慕，她们已经存在过了一次，而如今，将存在第二次。
她们的时代已经死了，但她们还活着。
勃艮第在学院的时候看到过，科研舰的这种羡慕情绪，在舰娘心理学上有种专业术语：“无实体症候群”。
但那是唯一正确的战术选择，这一点勃艮第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她收到情报开始，就在心中模拟过无数次战场推演，结论从未改变过：金刚中队撞上超旗舰单位，损耗率百分之百，且无法造成有效损伤。
而金刚去拦截北侧打击群，有概率撑到任务完成，有概率获得支援，有概率活着回来。
所以她们选择去活，去用活的方式来赌一场硬仗。
而STPA便负责去赢，去用超越时代的力量斩杀那个几乎不可能被击沉的目标。
“我还惦记着司令部柜子里那瓶波本呢！”金刚说着，运输舰甲板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勃艮第的嘴角动了动。
她想笑一下，但那个弧度最终凝固在一个她自己都难以分辨的表情上。
她记得自己曾经多么渴望这样一场战斗——一场能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宏大的、足以刻进历史的毁灭。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一群比她更老、更真实、更“有资格被铭记”的舰娘们，平静地走向一场可能没有归途的战斗。
而她们的选择里没有半点自我毁灭的狂热，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仿佛这就是她们存在的方式。
不为此感到骄傲，也不为此感到恐惧。只是去做。只是去活。只是去把该做的事做完。
一艘老式巡洋舰从门口路过，似乎瞥见了那个沉默的、被白发和黑色衣裙包裹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勃艮第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老兵对一个年轻后辈的某种认可。
某种不适合在战场上说的，对后辈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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