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山庄之内有座小南山,是厉野芒之父厉焕秋在建庄之时有意纳进宅院的一座小山。
小山不高,却因四下地势低矮,且方圆五十里并无其余山岭而显得孤高挺拔。后经厉野芒几经修筑,已成了山庄之内观景的绝佳高地。
是夜,半月在头,一女子在山崖之边静静独立。
她一身黄衣在风中裹身,更显得婀娜多姿,只是一双秋水般眸子噙着泪水,一双弯眉蹙起,似是含着无限心事。
“大哥……三年多了,我知你定然身不由己,只是小妹日日担忧,夜夜难眠,无论如何咱们总要见上一面尚可安心啊……”
女子默默低语,耳边微风不燥,脚下传来凄凄虫鸣之声。
“多亏了你们这些小虫,每夜都不厌其烦听我唠叨,若不然,我这一腔心事难诉衷肠,恐是要将我闷死了!”
咳……
身后传来人咳之声,女子回头轻声道:“若恬妹妹,是你么?”
“慕姐姐,我到房里寻你不见踪影,便知你又到了此处,此处风景虽好却已入夜,莫要惹了风寒。”
独立女子自然就是慕君还,见厉若恬轻步走来,转身笑吟吟迎了上去,边走边温声道:“江湖儿女,又习武多年,哪能如此娇气?倒是你,大半夜不去歇息,寻我有什么要紧的事?”
厉若恬走到近前,拉着慕君还的手与她一道坐到小亭石凳之上,顿了顿才道:“我听下人讲,你白日里打听现今江湖之上,三万两黄金悬赏令的消息?”
慕君还呆了呆,随即叹口气道:“妹妹,我本不该四下打听,去问你就好了。只是白日里未曾见你,也只好四下游走。
偶听几个护卫在那处闲聊,提到一人性命值三万两黄金,又听那人一人独战三千武林好汉,被封为天下第一,这才开口问了几句。”
厉若恬咬咬唇,颤声道:“你已猜得八九不离十,那人……的确就是大哥!”
慕君还嘴角一翘,随即又弯了下去,喃喃道:“大哥只要还活着,咱们终有一日会相见。若恬,我知你也对大哥极为……”
“姐姐!大哥与你同生共死,小妹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
慕君还轻抚厉若恬小手,温声道:“似大哥这般人物,可招小妹这样人中龙凤挂念,姐姐心中为他高兴。若是大哥选一人为其,小妹比我更为适合。”
厉若恬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更是不知如何答话,只好摇摇头道:“我的好姐姐!大哥本就是与你早相识,莫说我对他只有感激。
便是当真动了心,你也不该随随便便便让与旁人。他的脾气你不又不是不知,他不愿做的事,便是将他……他也定不能改变心意。”
慕君还听了噗嗤一笑:“你倒是摸透了他的脾性,他一战独战三千人之事可是真的?”
厉若恬一脸暗淡,点点头道:“此事倒是真的,他在山阳北山关上放了一把大火,而后在山关之上独斗六大门派,杀了数百人,还杀了两个掌门,而后便不知所踪。”
慕君还长出一口气:“只可惜咱们不在他身旁观战,不能一睹风采。”
厉若恬越听越难过,终是忍不住道:“姐姐,其实我御剑山庄也去了山阳镇……”
慕君还吃了一惊,凝眉问道:“厉庄主也要那三万两金子?”
厉若恬摇摇头:“那倒不是……”
“奇怪,既如此,厉庄主去山阳镇所为何事?”
厉若恬清泪长流,不敢去看慕君还双目。
“小妹,有话尽管讲来,咱们之间还有何顾虑?”
“哎……”厉若恬叹口气,“我爹爹是受了朝廷安排,出了一万两千两金子……”
“是为悬赏大哥?”
“正是……”
“这……朝廷之命自是难违,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你不怪我?”
“与你何干?因何怪你?”
厉若恬听了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若是大哥有何差池不能见你,若恬也不愿活了!”
慕君还见她哭得伤心,一把将她揽过来宽慰道:“姐姐并非小瞧了御剑山庄,只是大哥武功智谋都不可估量,不会轻易出事,你且放心就是。况且他与御剑山庄无冤无仇,厉庄主也定会妥善处置。”
厉若恬哭了半晌,许久才道:“你有所不知,数月之前我见过大哥……”
“你已见过他?在何处?”
“这些事我并非有意瞒着你……”
“小妹,这些事你不愿讲就罢了,莫要难为自己。”
“不!到了今日我必须要讲!”
“那好,你慢慢讲来。”
厉若恬定定心神,将自己在昆仑仙剑门假扮下人,三个哥哥与天九交战之事细细讲了。
慕君还露出温怒之色,不禁说道:“这个潘银巧着实害人不浅!斩荒不谙世事,轻易便被她骗了!若是我见到她,定要给她两巴掌!”
“两巴掌?这淫妇杀了她都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她与斩荒仍在一处?”
“哎……三哥鬼迷心窍,已不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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