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浩然快步冲下来，双手直接抓向君凌轩的肩膀。
指尖刚刚触碰到君凌轩那呈现半透明状的肩膀，一股精纯的仙力便从正浩然掌心涌出。
这股仙力极为温和，瞬间化作一层淡淡的护罩，将君凌轩整个魂体包裹其中，隔绝掉外界那些正在不断侵蚀魂体的仙界法则。
仙力渗入魂体内部，开始一点点温养他受损的本源。
“好孩子，快起来！”正浩然双手托着君凌轩的手臂，用力将他扶起。
君凌轩顺着力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位只在凡界宗门古籍里听过无数传说的祖师爷，喉头滚动。
历经磨难，他终于站到了这里。
凌月辞站在君凌轩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握着剑柄的手指终于一根一根松开。
她看着这一幕，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坐，快坐。”正浩然拉着君凌轩走到一旁的木榻上，自己甚至没有坐主位，而是紧挨着君凌轩坐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君凌轩那满头的银发和近乎透明的魂体，眉头紧锁：“你怎么只剩下魂体了？你的肉身呢？你又是怎么偷渡来这仙界的？”
君凌轩没有隐瞒，用最简短直白的话，把凡界面临的死局，得罪皇朝，无奈化名君义绝创立凡仙殿，自己为了提升实力被紫雷所斩，生机断绝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我以雷法入道，体内有凡雷和太霄神雷两颗雷种护持神魂。”
“肉身毁去那一刻，我借助这两股力量护住了真灵，恰巧遁入冥府，又从中找到了一道裂隙，硬生生挤进了仙界。”
君凌轩隐去了其他神雷和天衍道兵的事，言语间全是对祖师的敬重。
正浩然听得心惊肉跳。
单是听到冥府裂隙这四个字，他的手就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木榻的边缘。
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凶险，连他这个上仙，都不敢轻易尝试。
“糊涂！”正浩然叹气道：“你这五雷之体若是好好在凡界修炼，不急于求成，未必不能找到出路。”
“何苦卷入这种死局？现在肉身没了，神魂又受了仙界法则这么长时间的侵蚀，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神魂俱灭了！”
君凌轩神色平静：“我可不是不想搭理吗，可偏偏就是让我遇到了。”
“我若退了，我凡仙殿的那群兄弟姐妹怎么办？那些师兄弟们怎么办？他们就得等死啊！”
“不过好在，我还活着，还见到了祖师您，哈哈哈哈！”
正浩然看着君凌轩那张年轻却透着历经沧桑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暗自将更多的仙力渡入君凌轩体内。
大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君凌轩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温和仙力，身体都感觉放松了不少。
片刻后，君凌轩睁开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目光清亮地直视正浩然。
“祖师。”君凌轩双手抱拳。
正浩然脸上原本慈和心疼的笑意，在看到君凌轩这个起手势时，瞬间淡了下去，眉宇微蹙了起来。
君凌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弟子敢问祖师，凡界修士的灵根，是不是从出生起，就属于一道无形的枷锁？”
正浩然没有接话，维持着原本的坐姿。
君凌轩继续道：“弟子在凡界时便发现，无论天资多高，悟性多强，凡界修士在突破某些特定境界时，总会遇到一层根本不属于天道规则的阻力。”
君凌轩紧盯着正浩然的眼睛，不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为何凡界修士飞升之难，百倍于仙界本土修士？这所谓的天道，是仙人设下的吗？”
正浩然依旧沉默，慢慢收回了搭在君凌轩肩膀上的手，站起身。
嗡——
他抬起右手，一道凝实的仙光从他指尖飞出，瞬间在大殿四周布下了一道强悍的结界。
结界升起的瞬间，正浩然转过身，没有回答君凌轩的问题，指尖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仙光拂过君凌轩的肩膀，继续为他的魂体补充力量。
“你的魂体看似无碍，实则受损严重。”正浩然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哪怕有太霄神雷的底子撑着，长时间暴露在仙界的无主法则下，也会伤及本源，甚至影响以后的大道。”
君凌轩微微蹙眉。
没回答。
转移话题。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吭声。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正浩然突然背负着双手，走到长明灯前，拨弄了一下灯芯。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好好体会仙界的法则，我先为你寻一具适配的肉身，或是去那些险地寻来天材地宝，帮你重铸肉身。”
君凌轩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但他没有马上追问，而是顺着正浩然的话头接了下来。
“重铸肉身？”君凌轩适时地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仙界重铸肉身的法门，与凡界可有不同？”
正浩然的肩膀松了一寸，转过身，脸上的线条重新柔和下来，又恢复了那个关心晚辈的长者模样。
“那当然大有不同。”
“仙界重铸肉身，讲究的是与天地法则的契合，你以雷法入道，若要重铸，就必须寻到蕴含九天雷劫之力的奇物作为主材，比如紫霄雷击木或是万载引雷池里的先天石髓。”
君凌轩又憨憨地问道：“那，用这种方法铸造的肉身，可得长生吗？”
正浩然怔了一下，随后大笑道：“那不能。”
君凌轩挑了挑眉：“那我还是魂体待着吧，说不定能多活很久。”
正浩然笑骂两句，而后絮絮叨叨地讲着。
他把各种天材地宝的产地，获取的难度，甚至可能会遇到的守护异兽都讲得清清楚楚。
讲到最后，他甚至提出了一种更直接的办法。
“若是嫌寻宝太慢，我这里其实有一准备用的肉身。”
正浩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代身前事：“早年间我为了防备仇家算计，耗费了极大代价培养了一具纯净的仙胎肉身，一直温养在灵泉眼底，你若是愿意，我便取出来，助你借体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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