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
一缕歌声刺破混沌。
不似龙文吟唱时的钟吕轰鸣,这歌声空灵如月下溪流,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
路明非的意识被猛地拽入更深的漩涡——
“滴答”
秋雨落在青苔石阶,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咚——”
远处神社钟声荡开涟漪。
恍惚间,路明非看见朱红鸟居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而树下站着...
“源稚生?!”
这位故人墨色羽织无风自动,瞳孔里金色曼陀罗花纹已蔓延至整个眼白。
更远处,风间琉璃踏着血河走来,空灵龙文歌谣忽如神社风铃,忽似裂帛龙啸。
路明非低头看见血河倒影——
自己左眼赤红如旭日,右眼金黄似熔岩,眉心龙鳞正缓缓浮现。
他居然进入了上一世源稚生临死前的那场言灵·梦貘。
红井深处,两道人影在血色雾气中对峙。
“我是想毁掉这个世界,而且再也不重建。”、
风间琉璃拾起樱红色长刀,刀锋映出他眼中流转的金色曼陀罗花纹,
“哥哥,我们疯得不一样——你是正义的朋友,我是邪恶的疯子。”
源稚生缓缓摆出“罗刹鬼骨”的刀架。
“哥哥的正义...终究敌不过我的怨恨呢。”
源稚生突然暴起,古龙胎血在血管里奔涌,时间流速在他眼中骤然减缓——
“锃!”
蜘蛛切出鞘三寸格住突刺,却见风间琉璃唇齿开合,古老歌谣如溪水流淌。
鹿取神社的钟声在意识深处荡开,源稚生眼前的世界突然褪色。
雨。无穷无尽的雨。
左边岔路通往鹿取神社,那里藏着恶鬼般的弟弟。
右边通向小屋,等待他的是捧着热汤的稚女。
源稚生走向学校,身后白灯笼摇晃,照亮石地藏菩萨“不看、不听、不说”的慈悲面容。
体育馆地下室弥漫着塑化剂的刺鼻气味。
铸铁浴缸旁,注塑成歌舞伎名伶的尸傀儡突然睁眼——
云中绝间姬的怀剑、藤壶的短刀同时刺来!
风间琉璃从血水中浮起,赤裸身躯缠满金色丝线,刀光如瀑贯穿兄长心脏。
“你终于也成了噩梦的一部分。”浴缸里的血水突然暴涨,将兄弟二人吞没。
风间琉璃在迷宫中狂奔。
每推开一扇门,都看见尸傀儡们重复杀戮——源稚生被刺穿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苍白如注塑人偶。
他忽然想起幼年夜半惊醒时,总是靠听着哥哥的呼吸声入睡。
“原来我们从未离开过这里。”
源稚女跪在血泊中,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
所谓复仇,不过是两个被困在旧日雨夜的少年,用最锋利的方式拥抱彼此。
这是梦貘构建的囚笼。
路明非的意识在血色深渊中不断下坠。
“嗤——”
短刀刺入胸膛的声响在耳畔无限放大,那些注塑傀儡的刀刃上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金色液体。
路明非终于知道前一世,那个正义的朋友——源稚生是怎么死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梦貘同化。
当路明非的意识开始补完这个精神世界的细节时,就意味着即将成为噩梦的一部分。
“醒过来...必须醒过来...”
他试图呼喊,但口腔里涌出的血沫让声音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路明非的思维在剧痛中异常清晰,可眼皮却像被浇铸了铅块,身体由于鬼压床一般无法动弹。
他被困在了梦貘的精神世界中。
黑暗。
粘稠的黑暗像沥青般包裹上来,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沉浮:
源稚生折断的蜘蛛切、风间琉璃戏服上的孔雀翎、红井里白王胚胎的脉动...
最后定格在樱井小暮解开十二单衣领口的画面,雪白后颈上一粒朱砂痣红得刺眼。
恍惚间听见樱井小暮说过的话在脑海回荡:
“精神沉沦,肉身即死...”
“自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精神之泉里面了吗?”
...
忽然有柔软的暖意贴上路明非的后背。
路明非混沌的思维中炸开一道白光,仿佛有人把银河揉碎了灌进他的脊椎。
“别动。”
樱井小暮的声音如春风化雨,带着令人沉溺的甜腻。
她的手臂从后方环住路明非的胸膛,指甲在心脏位置划出五道浅痕。
路明非感到有冰凉液体顺着这些痕迹渗入皮肤,随即化作万千金线在血管中游走。
“咔嚓!”
梦境出现第一道裂缝。
那些反复刺杀他的傀儡女孩突然凝固成注塑雕像,浴缸里的血水开始消退。
“别动。”
路明非感觉到樱井小暮的十二单衣正在融化,衣襟化作液态黄金流泻在浴缸边缘。
她的皮肤在黑暗里发出莹润的微光,像是深海中迷幻的水母。
当她的膝盖抵上路明非腰窝时,整个噩梦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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