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向前又逼近一步,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郝铁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血丝,闻到他呼吸里的淡淡酒气。
“小子,你是在找死。”苟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最后说一遍:滚。现在,立刻,从这儿滚出去。别再见柳倩,别掺和我的事。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郝铁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天还高高在上、一句话就决定了他命运的男人,现在却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龇牙咧嘴,色厉内荏。
他突然觉得可笑。
这些人,这些有钱有势的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烂透了。苟强,柳倩,都是一样的。他们活在用金钱和谎言堆砌的城堡里,互相撕咬,互相算计,还要拉上无辜的人陪葬。
凭什么?
凭他们有钱?凭他们有势?凭他们可以随意摆布别人的命运?
郝铁感到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不是因为苟强的威胁,不是因为柳倩的算计,而是因为这一切——这种被人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的感觉。
“苟总,”郝铁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苟强皱眉:“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郝铁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您这么紧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知道吗?”
苟强的脸涨红了。他猛地伸手,揪住郝铁的衣领:“你他妈说什么?!”
郝铁没躲,任由他揪着。他甚至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说,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他重复道,眼睛直视着苟强,“比如,不能生育,却要瞒着所有人?比如,在外面养了一堆女人,却一个都怀不上?比如,对老婆又打又骂,却还要她配合你演戏,假装恩爱夫妻?”
苟强的眼睛瞪大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恐慌,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谁告诉你的?”他咬着牙问,手上的力道加重,勒得郝铁几乎喘不过气,“柳倩?是那个贱人告诉你的?!”
“重要吗?”郝铁反问,虽然呼吸困难,但语气依旧平静,“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你他妈——”苟强扬起另一只手,似乎要打下来。
但郝铁抢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苟总,这里是医院,有监控。您确定要在这儿动手?”
苟强的手僵在半空。他扭头看了一眼走廊顶角的摄像头,又转回头,死死盯着郝铁,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子,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他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充满威胁,“我可以让你爸住的医院把你爸赶出来,可以让你妈那点退休金都领不到,可以让你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你信不信?”
郝铁信。他太信了。以苟强的能力和手段,要做到这些,并不难。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苟强,说:“我信。但苟总,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把我逼到绝路,我会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苟强嗤笑,“一个穷小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穷小子也有穷小子的办法。”郝铁说,“比如,我可以去您公司楼下,拉个横幅,告诉所有人,您苟总不能生育,还家暴老婆。比如,我可以去找您那些生意伙伴,跟他们聊聊您的人品。比如,我可以去您父母家,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
郝铁每说一句,苟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已经黑得像锅底。
“你他妈敢?!”苟强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为什么不敢?”郝铁反问,“我都已经被您逼到绝路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一个光脚的,还怕您穿鞋的?”
苟强死死瞪着他,手还揪着他的衣领,但力道已经松了一些。他在权衡,在计算,在评估郝铁这些话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敢做。
“你想要什么?”苟强终于问,声音阴沉,“钱?要多少?开个价。”
又是钱。
郝铁想笑。这些人是不是以为,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所有麻烦都可以用钱摆平?
“我不要钱。”郝铁说,一字一句,“我要您离我远点。离我的家人远点。昨天开除我,是您的事,我认了。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您别再找我麻烦,我也不掺和您的事。如何?”
苟强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猜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乱说?”他问。
“您只能相信。”郝铁说,“就像我只能相信,您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一样。这是相互的,苟总。您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您好过。就这么简单。”
苟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郝铁也回视着他,毫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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