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触目惊心!”
“沈风,你放手去做。”
“天就算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有了这句承诺,沈风吃下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第五天清晨,京城时间准点九点,林晚的报道在新闻网的头版头条正式上线。
标题只有八个字,却像一声惊雷。
《煤山下的眼泪与罪恶》
报道以一个白血病女孩的视角开篇描述了她记忆中那条曾经清澈见底,可以摸鱼捉虾的下马河是如何一步步变成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河”。
紧接着笔锋一转,大量触目惊心的事实和数据被抛出。
京城权威机构的水土检测报告,每一项超标上千倍的数据都用刺目的红色加粗标出。
村医那本手绘的毒源地图被高清扫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上百份病历被整理成一个数据库,读者可以点击查看每一个受害者的基本信息和病情描述。
那些溃烂的皮肤,畸形的胎儿,因病痛而扭曲的脸……
一张张没有打码的照片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报道的后半部分,林晚将矛头直指天河煤业和那个被光环笼罩的罗世金。
她没有用任何煽动性的词语,只是将事实一一罗列。
被国家明令淘汰了二十年的生产工艺,查无此人的“精细化工分公司”,那笔一百万的“技术费”,以及罗氏家族成员在海外的奢华生活……
最后,报道以一段在下马河村拍摄的视频结尾。
视频里,一群村民男女老少跪在干涸的土地上,对着镜头无声地流泪。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
报道上线不到一个小时,点击量突破千万。
半天之内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所有的社交平台都被这篇报道刷屏。
煤菩萨变成了煤恶魔。
功勋企业家成了刽子手。
愤怒的声讨像海啸一样。
无数网民自发地@国家各大部委的官方账号,要求严惩凶手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舆论的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天河煤业的几家上市子公司开盘即跌停。
远在西江的吴凯泽办公室的电话快要被打爆了。
京城各大部委的领导也纷纷致电询问情况,表达关切。
西江处在一片混乱之中。
引爆这一切的沈风正平静地坐在办公室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飞速增长的评论数。
网络上的风暴比现实中的台风来得更猛烈,席卷范围更广。
《煤山下的眼泪与罪恶》这篇文章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扩散到了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河煤业,这个在西江省矗立了几十年被无数光环和荣誉包裹的巨无霸第一次以一种极其耻辱的方式被架在了舆论的审判台上。
集团总部的电话成了热线,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的脸色惨白如纸,她们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饱含愤怒和诅咒的骂声。
“杀人凶手!”
“你们这帮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罗世金滚出来!给西江人民下跪!”
股市的反应最为直接。
开盘不到十分钟,天河煤业旗下所有关联的上市公司股票就像是约好了一起跳崖齐刷刷地封死在了跌停板上。
数以百亿计的市值凭空蒸发,无数股民的哀嚎响彻各大股票论坛。
西江省政府陷入被动。
吴凯泽的办公室里,烟味很浓。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一红一黑两部电话从天亮开始就轮流着响没断过。
电话都是从京城来的。
有他惹不起的老领导,劈头盖脸地质问。
有平级的同僚,假惺惺地打来问候,实际上是想探探风声。
还有更多他根本不熟的部门也挨个打电话来施压。
他当了半辈子官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谁都能上来割一刀。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分:“省长,环保总局和卫生部派的人下来了,联合调查组,已经上了飞机,中午就能到原城。”
吴凯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这一切,都跟那个沈风说得一模一样。
吴凯泽怕的不是眼前的烂摊子,而是沈风这个人。
他那种洞悉人心、布局深远、手段凌厉的风格已经完全超出了吴凯泽对一个三十多岁干部的认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和沈风合作到底是一次正确的政治投资,还是一场引火烧身的豪赌。
……
天河煤业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罗世金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窗外,看的是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头发花白,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外界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办公室里站着十几个天河集团的核心高管,人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慌什么?”
他转过身看过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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