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教授的庄园。
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昂贵波斯地毯上全是碎裂的瓷片。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膝跪地，身体的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你再说一遍？一百多个我们最好的伙计被一群只配扛着AK种地的土着打垮了？！”
“是……是的。带头的人叫巴克，就是之前投靠沈风的那个屠夫。我们的人说他根本不按常理打，专挑我们想不到的地方下手，弟兄们……反应不过来。”
“沈风……又是他！”
教授手里的雪茄被狠狠地捻在红木桌面上。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站在擂台上对着一团空气挥拳的傻子。
拳拳都用足了力气，结果什么都没打着，反而自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刺扎得生疼。
“他不是已经被撤职，关起来了吗？！”
“消息是这么说的，可是……巴克和姆加儿那些本地头领，脑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教授闭上眼，气得胸口剧痛。
看样子，那些不痛不痒的军事试探已经不起作用了。
沈风这个人就像一枚种子，不仅扎进东部那片矿区，周围还吸附一圈不怕死的本地人，成了一块铁板。
想拔掉这颗钉子，就必须用一把大锤把连着钉子的整块木板都砸烂。
“马佳鹫。”
“在。”
“通知蟒蛇那边，让他的人动一动。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一场大混乱。一场让所有国际组织都头疼，让东方总部都必须出面干预的混乱。”
“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沈风死了就成了！”
……
巴克的胜利短暂地麻痹营地里积压的焦虑。
但药效一过，更深的寒意渗出来。
周未涛没收了巴克缴获的所有战利品，以统一管理，等待总部调配的名义把那批急需的武器装备锁进了仓库。
他还当众申斥了巴克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若不是忌惮部落的反应，恐怕会当场将他关押。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胜利的喜悦被这种强行压制扭曲成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怨气。
人们看周未涛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陌生，多了几分冷漠和戒备。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四天之内，四个部落设置在下游取水点被人投毒，发现及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但恐慌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支负责外出交换粮食的商队在回归途中遭到洗劫，粮食被烧，人员被屠戮殆尽，尸体被摆成羞辱性的图样。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第五天。
两个原本关系和睦的小部落，因为一片牧场的归属问题爆发了武装冲突。
死伤数十人，帐篷被烧毁，牛羊被抢走。
所有证据都指向是对方的挑衅，但谁都说不清楚第一枪到底是谁打响的。
旧怨加上新仇，像是往干燥的木柴上浇了一桶油，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周未涛的指挥部里，各种语言写就的抗议信和告状信已经堆得比他的文件还高。
他焦头烂额。
他从军事学院里学来的那套标准化作业流程在处理这种混杂着血亲和土地的部族争端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想理顺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召集各方头人开会，重复着冷静克制和以大局为重这些话。
可这些话在那些族人充血的眼珠子面前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
沈风被看管的房间里，姆加儿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转着圈子。
他刚从死人堆里回来，衣服上还带着洗不掉的味儿。
“闹事的那几个人口音不对，不是我们这儿的。他们下手太黑了，招招都要人命，牧民打架不这样！这是有人在外面点火想让我们自己人先杀个干净！”
沈风没回头，他背对着姆加儿。
人站在一幅非洲地图前，手里攥着半截红铅笔。
地图上，最近出事的地方都被他拿铅笔画了一个圈。
那些红圈东一个西一个，看上去毫无关联。
沈风用铅笔试着把这些圈连在一起后，一条由冲突点组成的进攻路线清晰地指向了营地的正中心。
“教授这是想让营地自己从根上烂掉。”
姆加儿听得后背发凉。
“那……那怎么办？姓周的那个书呆子除了会让大家坐下来谈话什么都不会！再这么下去，不等教授的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把自己人捅光了！”
沈风用铅笔的末端在地图上一个叫雨圣的盐碱地位置上。
那是几个部落争执最久，也是最近死人最多的地方。
他转过身，从桌子抽屉里找了张纸，写了几个字对折后塞到姆加儿手里。
“把这个交给四大部落的长老，告诉他们看懂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姆加儿疑惑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蝎子蜇最弱的羊，是为了惊散整个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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