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撕开封口,抽出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录取通知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名字和“录取”字样。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猛地抬起头,对着闻声从灶房跑出来的兰芝,高高举起那张纸,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却充满了扬眉吐气的亢奋:
“兰芝!兰芝!你看!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省城!师范学院!我要去城里读大学了!!” 他挥舞着通知书,像个凯旋的孩子,在院子里转着圈,笑声震落了屋檐下的灰尘。
兰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中挥舞的通知书,看着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纯粹而强烈的兴奋。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担忧和疲惫,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是喜悦,是解脱,是终于熬到头的辛酸。她冲过去,紧紧抱住丈夫,泣不成声:“太好了……太好了……启荣……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以为,这眼泪是苦尽甘来的象征,是风雨之后终于见到的彩虹。她以为,丈夫的狂喜是源于奋斗成功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丝毫没有察觉,孙启荣紧紧攥着通知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里面蕴含的,不仅仅是“考上了”的喜悦,更是一种“我终于爬上去了”的狂喜,一种“赌赢了”的得意,一种“看吧,我的路走对了”的自我证明。
他拥抱兰芝时,心早已飞到了省城。兰芝的眼泪和拥抱,是他胜利勋章上最闪亮、也最理所当然的点缀,但也仅此而已。在他内心深处,这个为他付出一切、满心崇拜他的乡下妻子,此刻更像是一块被他成功踩在脚下、助他跃过龙门的基石。
他考上了,靠的不是悬梁刺股的苦读,而是精明的算计和一点点运气,成绩必然是擦着录取线,惊险过关。这惊险的胜利,非但没有让他反思,反而彻底强化了他“手段比努力更重要”的扭曲价值观。
那眼神深处燃烧的火焰,名为野心和贪婪,远甚于对知识的渴求或对家庭的责任。他拥抱兰芝时,心中想的,或许已是大学里更广阔的天地、更高阶的“阶梯”、以及如何利用这“文化人”的新身份,去攫取更多、更多……
大学的大门向他敞开,而他人性中深藏的幽暗,也将在这片新的土壤里,汲取养分,悄然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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