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亲戚,表妹昨晚挤着她睡,视频自然没打成。
饭桌上听着动静,他们怕是还要住几天。
业精于勤荒于嬉,苏棠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得找个由头出去散散步——把晚上的聊天续上。
算了,散步还是太累了,就待在楼道里也能凑合......
“发什么呆?你叔叔问你呢。”
梅丽华轻碰下胳膊,语气比平时温柔小声了半截。
苏棠反倒心里痒痒,竟生出点想故意顶两句的冲动。
罢了罢了,毕竟是亲妈,犯不着气她。
“怎么了叔叔?”
抬眼,一个和苏国喜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问:
“听说你要考公?复习到哪步了?报的哪个单位?”
苏棠神色一僵——考公是说过,可复习?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含糊地应:“嗯嗯。”
木心说过,答非所问便是答了。
叔叔他老人家,我希望你能懂点人情世故。
“嗯什么嗯?好好说话。”梅丽华却不肯放过,“你叔叔当年考过,这次可是特意来指导你的。”
那女人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火急火燎撕开自己的遮羞布,偏偏自己还无力抵抗。
生活啊,你那么残酷,是否要把人虐到体无完肤,才算过关呢?
苏棠深吸口气,越过梅丽华和叔叔,径直看向老苏家的长子长孙:
“爸爸,最近我压力挺大的。”
.......
晚饭点,还没走出楼梯就听到男人的抱怨声:
“怎么搞事的师傅和客人能一张桌子呢?我们是来玩的,出了钱是来享受服务的,跟打工的坐一桌很影响体验.......”
“小哥,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目前就一张桌子......等翻过年了肯定再买一张哈......”
“噔噔、噔噔!”
陆砚一行慢慢下楼,前台果然站着那个爱穿西装裤的男人,此时眼神闪躲,大概是有些尴尬。
有些话在背后想怎么说怎么说,可当面就另当别论了。
直到三人稳稳当当坐在前厅桌子旁,那人都没大声说一个字,也拉不下脸继续待着,转身上楼去了。
张野一脸神秘微笑凑前:
“嘿嘿!今天晚上他肯定要拿那女的泻火,小军你信不信?”
“张哥,你可早点睡吧,呼噜记得打响点,把他们盖过去。”
陆砚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松,此时听到他们故意岔开话题,指节又用了几分力。
他记得,张野二十岁那会谁都不服,据说打过几场架、蹲了几次看守所以后才收敛点,开始跟人喝酒。
酒桌上也是争强好勇,喝了吐、吐了喝,习惯性的吐、习惯性的喝,喝到没人挑衅为止。
如今,他笑着编段子活跃气氛。
在文绉绉的人眼里,张野低俗的散发着臭味。
可陆砚看来,没有惹是生非还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维稳的他,是比自己还小一岁、渐渐收敛锋芒的哥们。
自己会因为他人的风言风语而愤怒,因为他人中伤自己的伙伴怒火中烧。
张野则恰恰相反,会因为不坏了自己的事,更加嬉皮笑脸。
他们俩处在不同的位置自然会有不同的反应,可骨子里的那份心情,是相同的。
陆砚逼着自己往嘴里塞了口饭,米粒硌得牙床生疼——忍。
不忍,走到如今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张哥,桑葚酒好喝不?”
张野嘿嘿一笑,扭头看沈语棠:“沈妹妹,告诉陆哥,酒好不好喝?”
“......还可以。”
“哈哈哈!”
“轰嗡——”
门口的车辆引擎让陆砚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神经刺痛,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咕隆隆——”
果不其然,行李拖动声传来没多久,门口进来一个脖子挂着相机的男人。
陆砚盯着沈秀娥迎上去的背影,眼皮突突直跳。
可能,要冲动一回了。
......
一张轻飘的纸铺在桌上,老金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人曾评价几个分道扬镳的朋友,说,侬以前就是跟在后头做事的,如今还搞出老板的派头了。
却不想回旋镖来得这么快,老四老五老六,不知怎么被说动,全跟陈禹搞一伙去了,如今这些人联合起来,反倒要拉着他入伙。
他想都没想,出去打车就走了。
陈禹一路跟过来,硬是把这张纸塞到门前柜台,才离开......
抽了口烟,烟丝喷涌,人在里面快要淹死。
他老金,有什么理由,和仿古砖一伙?
就是这种来路不正的三流货色,篡了青砖的位,他坚守了大半辈子的行业被打压就算了,兄弟朋友徒弟改换门庭、跑去赚钱也忍了。
如今就想找个地方待着,结果还要步步紧逼地找上门,呵呵,都踏马是狼崽子。
他金坤,有什么理由,放弃全身心投入的事业,去赚那些个糊弄人的腌臜钱?
他有这么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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