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陆源独自一人驱车，前往钟小波所住的联排别墅。
这是他重生之后，第二次踏入这片小区。
可前世整整五年，他都居住在这栋房子里，一草一木、户型格局、窗外景致，他都刻在记忆深处。比起主人钟小波，他对这里的熟悉度，只多不少。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屋内的钟小波便听见了引擎声响，快步出门迎接，脸上满是热忱，一路恭敬地将陆源引至客厅落座。
客厅沙发一侧，甄菲端坐于此。她身姿挺拔规矩，面上挂着恰到好处、谦逊得体的笑容，可眼底的紧绷与慌乱根本藏不住，指尖始终下意识轻轻蜷缩。她身侧，黑衣女子阿真安静落座，全程垂眸敛神，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冷硬疏离，完全没有文职秘书该有的温和松弛感。
眼见陆源走近，甄菲立刻起身行礼：“陆市长，原本我想着亲自登门拜访打扰你，小波劝我，你平日里公务繁忙，不便上门惊扰，索性等你下班空闲，到我们家来小聚片刻。快请坐。”
“老同学之间，不必这般客套见外。”陆源神色从容落座，目光平和看向甄菲，直奔主题，“听说你刚接手虎州分部总经理一职，特地赶来新州，跟着小波学习分部管理经验？”
甄菲答道：“没错，陆市长。我留学归来一直缺乏一线实操管理经验，仓促接手分部，心里始终没有底气。小波在新州分部深耕多年，经验充足，我过来一方面向他取经；另一方面，也是专程登门致谢，这么多年多亏你一路提携帮扶小波，若是没有你，他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钟小波帮陆源沏了茶，陆源说声谢谢，捧起茶吹了吹道：“难得同在一座城市打拼，又是老同学，如此缘分，帮也是应该的。况且我帮小波，本质上也是助力新州发展，若是没有永兴集团和小波的鼎力配合，新州这几年的建设，也不会推进得这么顺利。”
说着目光淡淡侧移，落在一旁沉默的阿真身上，随口发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随行秘书，阿真。”甄菲连忙介绍。
阿真闻言抬头，扯出一抹浅淡客气的笑意：“陆市长您好，我生性内向，平日里不爱多言，失礼了。”
陆源看着阿真紧绷标准、毫无松懈余地的坐姿，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直言道：“阿真是吗，你做秘书有点屈才了。知道吗，以你的身形仪态和本能身姿，更像是一位顶尖的专职杀手。”
阿真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强装镇定摇头：“陆市长说笑了，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我出身军营，常年和习武、受训之人打交道，对人的肢体本能、攻防姿态格外敏感。”陆源语气轻松，如同闲聊家常，“你此刻双腿内扣、腰背紧绷、手肘微贴身体两侧，是随时可以起身攻防、格挡反击的标准备战姿态。普通人没有受过系统化格斗、安保特训，绝不可能养成这种本能习惯。”
阿真心头一凛，下意识立刻放松身体，改换了一个散漫随意的坐姿，勉强辩解：“陆市长说笑了，我哪受过什么训练，只是很少见过您这么大的官，有点紧张而已，陆市长太过敏感了。”
陆源道：“若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还能天生自带这种攻防本能，那便是天生的杀手天赋。我说你有顶级杀手的气质，并不算说错。”
陆源不再看向阿真，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甄菲，话锋一转，提起了最致命的话题：“对了，前段时间虎州分部闹得沸沸扬扬，甄砚舟携款出逃一事，如今有追查线索了吗？”
甄菲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按照对外统一口径回答：“暂时没有任何线索，不过集团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天涯海角，都要把他追查回来，追回被卷走的三千八百万公款。”
陆源直接摇头，浅浅一笑道：“我看，恐怕没必要再找了。”
甄菲瞳孔微缩，脱口问道：“为什么？”
“甄砚舟此人争强好胜，自尊心极强，跑路就意味着彻底认输，而且终生只能隐于暗处，永远无法翻身，以他的心高气傲，不可能走向这样的结局。”陆源目光平静地直视甄菲。
“可他确实是跑了呀。”钟小波道。
“看起来，但说不定我们看到的，只是有人专门让我们看的，他可能根本就没有逃跑，大概率是从这世上彻底人间蒸发了。”
甄菲喝茶。
“人间蒸发？”一旁的钟小波瞬间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陆源看一眼甄菲，又看一眼阿真，说道：“据我所知，甄砚舟一向口无遮拦，说话不知分寸，得罪了不少不能招惹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一脸单纯的钟小波：“就比如你，就不止一次被被甄砚舟说话得罪，是吧？”
钟小波苦笑，点头：“是，这家伙说话确实容易得罪人。
“如果只是得罪了你这种人，那肯定没事。因为你出身政法，家庭美满，行事恪守律法，只会用正当成绩回击对手。但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遵守规则，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隐忍退让。有一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有一些事是万万不可说出来的，这甄砚舟一旦不知轻重，得罪了那种人，说出了那种事，你说会不会危险？”
甄菲又赶紧喝了一口茶。
钟小波依旧没能听懂弦外之音，茫然追问：“陆市长，你的意思是，甄砚舟得罪了黑道势力，才被人暗中处理了？可是，虎州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黑社会啊？以前新州这里，还有个不洗脚帮，其实就是小偷，自从你来处理了那个老万之后也散了，虎州好像没有这种吧。”
陆源缓缓摇头道：“你眼界窄了。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明面上的黑道势力。很多人表面一身正气、行事看起来也光明正大，但也同样得罪不起，一旦得罪，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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