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被赵卫国和医护人员几乎是搀扶着送出隔离观察室的。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得厉害，走路腿都在发软。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比在昆仑山硬抗能量乱流还要凶险，主要是太突然、太诡异了，直冲灵魂深处。
秀娥在外面等得心焦如焚，一看闺女这模样出来，魂都快吓飞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一把推开拦着她的工作人员就冲了过去。
“闺女！闺女你咋了？别吓妈啊！”秀娥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一把将小满搂在怀里，感觉闺女的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抬头就冲着赵卫国吼，“不是说就看看吗？咋把人弄成这样了！你们到底让她干啥了？！”
赵卫国一脸愧疚，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层面的精神对抗，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和防护能力。
“妈……我没事……”小满靠在母亲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闻着那熟悉的、带着点油烟和淡淡酸汤味的气息，狂跳的心脏和冰凉的四肢才仿佛一点点找回了一点温度。她用力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虚弱，“就是……有点累着了……歇会儿就好……”
“啥累着了！你这分明是受了内伤！”秀娥才不信，她摸着闺女冰凉的额头和汗湿的头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咱不看了！啥破玩意儿也不看了！以后谁再让你干这危险事儿，妈跟他拼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搀扶着小满，几乎是半抱半抱地把她往休息室带，“走，闺女，咱回去躺着，妈给你弄点热水喝。”
回到临时安排的休息室，秀娥把小满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忙不迭地去倒热水，翻找带来的行李，看有没有什么能压惊定神的东西。
小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那只由黑雾构成的、空洞死寂的眼睛。那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注视的感觉，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妈……”她忍不住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脆弱。
“哎！妈在呢！妈在这儿呢！”秀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不怕，不怕啊闺女，妈在呢，啥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粗糙温热的手掌传来坚实的力量，母亲的话语简单却充满魔力。小满翻过身，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寻求着最原始的庇护。
秀娥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嘴里哼起了小时候哄她睡觉时唱的、不成调的苗族歌谣，声音低沉而温柔。她没有再多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告诉女儿——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歌谣里，小满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冲击如同潮水般涌上，她迷迷糊糊地，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破碎的画面和那只冰冷的眼睛交替出现。但她始终能感觉到，母亲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睡了快一整天。
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脑袋也不再那么昏沉刺痛了。睁开眼，就看到母亲靠在床头，也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蹙着，一只手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
小满心里一酸，轻轻动了一下。
秀娥立刻就醒了，连忙低头看她：“醒了？感觉好点没？饿不饿？妈去给你热点粥？”
“妈，我好多了。”小满坐起身，看着母亲疲惫的面容和眼底的血丝，知道她肯定一直没好好休息，“您也躺会儿吧。”
“我没事，我精神好着呢。”秀娥强打精神，起身去给小满张罗吃的。
喝着母亲熬得软糯香甜的米粥，小满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她看着忙前忙后的母亲，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躲，是躲不掉的。“研究会”和她之间，必然要有一个了断。而她体内的“秩序本源”力量，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但这份力量现在还太弱小，需要时间成长，也需要……正确的引导和运用方法。
陈教授那边主要是研究和观察，对于如何主动运用、如何战斗，恐怕也给不了太多建议。她需要更贴近自身情况的……“传承”。
她想到了奶奶龙婆留下的那些东西。巫毒娃娃，酸汤老坛，还有那些或许藏在老宅或者其他地方的、关于苗族巫术的笔记和秘密。
奶奶的力量，虽然和“秩序本源”不同，但都是源自血脉，源自这片土地，或许……有可以借鉴之处？
“妈，”小满放下碗，神情认真地看着秀娥，“等我们转移之后，我想……好好看看奶奶留下的那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咱们家，关于苗族巫女的那些……老法子。”
秀娥愣了一下，看着女儿：“你想学你奶奶那些？”
小满点点头：“嗯。我觉得，光靠我自个儿瞎琢磨不行。奶奶的法子，说不定能帮我更快地掌握身体里的力量。而且，‘研究会’用的手段那么邪门，咱们也得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奶奶的东西，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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