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断尘谷时,蚀心藤已尽数枯萎,淡紫色的雾霭消散,露出了通往极北的路径。凌霜捧着那枚被魔气侵蚀过的清心散药瓶,沉默地跟在林辰身后,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到了青阳宗地界,你便留下吧。”林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残卷记载,冰魄峰的地脉奇石藏在万年冰川下,寒气能冻结真气,你的冰魄功虽能抵御,却不适合长途跋涉。”
凌霜捏紧药瓶,指尖泛白:“我想跟着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师父被魔气侵蚀,是我识人不明。如今能做的,只有帮你们找到奇石,也算……赎罪。”
苏沐月在一旁轻声道:“让她跟着吧。寒水宗对极北地貌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林辰看了看凌霜眼中的执拗,终究点了点头:“也好,但必须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
三人一路向北,气候越来越寒冷。进入极北地界后,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呼出来的白气久久不散。官道旁的树木挂满了冰棱,偶尔有耐寒的雪狼从林间窜出,看到三人身上的真气波动,又畏惧地退了回去。
“前面就是冰魄峰了。”凌霜指着远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巨峰,山峰顶端缭绕着淡蓝色的寒气,即使在白日也泛着幽幽的光,“寒水宗的典籍记载,冰魄峰的万年冰川下藏着‘玄冰蛟’,是守护地脉奇石的灵兽,已有千年道行。”
林辰放出虚神探查,果然在冰川深处感应到一股庞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地面泛起细微的冰纹。“玄冰蛟的寒气比蚀心藤更甚,能冻结修士的经脉,”他收回虚神,眉头微蹙,“硬闯怕是讨不到好。”
苏沐月拔出流风剑,火焰真气在剑身流转,试图驱散周围的寒气:“我的离火或许能逼退寒气,但玄冰蛟是水系灵兽,只怕会引来更猛烈的攻击。”
凌霜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冰晶令牌:“这是寒水宗的‘冰符’,能暂时安抚水系灵兽。太师父说,玄冰蛟虽凶,却守着一份古老的契约,只要不主动抢夺奇石,它不会轻易伤人。”
“契约?”林辰来了兴趣。
“据说上古时期,玄冰蛟的先祖受过无尘真人恩惠,立誓世代守护冰魄峰的地脉奇石,只在有缘人出现时才会现身。”凌霜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这冰符正是当年无尘真人所赠,或许能让它相信我们没有恶意。”
三人踏着及膝的积雪,朝着冰川深处走去。越靠近山峰,寒气越重,林辰的镇岳令护罩上凝结出一层白霜,苏沐月的火焰真气也变得滞涩,唯有凌霜的冰魄功如鱼得水,周身的寒气甚至让靠近的冰棱都自动避开。
行至一处巨大的冰窟前,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淡蓝色的寒气从缝中喷涌而出。林辰立刻将两人护在身后,镇岳令猛地顿地,金色的地脉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冰窟深处传来,一条通体覆盖着冰甲的巨蛟破土而出,身长十丈有余,额间长着一只淡蓝色的独角,正是玄冰蛟。它的竖瞳扫过三人,冰冷的目光在凌霜手中的冰符上停留片刻,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鸣。
“我们是来取地脉奇石的,并无恶意。”凌霜举起冰符,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这是无尘真人的信物,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玄冰蛟盯着冰符看了半晌,忽然低下头,用独角轻轻触碰冰符。冰符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一道虚影从符中浮现——竟是无尘真人的身影,与陨神渊的玄老虚影不同,这道虚影更加清晰,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玄冰,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无尘真人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此三人是我的继承者,需用冰魄奇石修补九州镇魔阵,还望你相助。”
玄冰蛟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巨大的身躯缓缓退开,露出冰窟深处的景象——一块丈高的冰晶矗立在寒潭中央,冰晶中包裹着淡蓝色的奇石,正是他们要找的地脉奇石。
“多谢前辈。”林辰拱手行礼,正想上前取石,玄冰蛟却突然挡住他的去路,独角指向寒潭边的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凌霜凑近辨认了片刻,脸色微变:“上面写着……取石者需留下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作为抵押,待镇魔阵完成后,方可取回。”
“最重要的东西?”苏沐月皱眉,“是真气?还是法器?”
玄冰蛟摇了摇头,用尾巴指向林辰的识海方向,又指了指苏沐月的佩剑,最后看向凌霜的清心散药瓶——它要的,是三人心中最珍视的物件。
林辰沉默片刻,从识海中分出一缕虚神之力,凝聚成一颗淡金色的珠子。这缕神元是他修炼九转炼神诀的根基,若有损伤,修为很可能倒退。“我留这个。”
苏沐月看了看手中的流风剑,这是师父临终前赠予的佩剑,陪伴她走过无数险地。她咬了咬牙,将剑放在石碑旁:“我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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