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镇比想象中要小,全镇拢共不过百十来户人家,房屋都是用冻土块砌成的,屋顶堆着厚厚的积雪,像一个个被棉花盖住的土包。镇子入口处立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冻土镇”三个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刚走进镇子,就闻到一股混合着煤烟和松木的味道。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裹着厚厚裘皮的居民从屋里探出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却不像其他地方的人那样热情搭话。
“这地方好安静啊。”周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声音在空荡的街上显得格外响亮,“连条狗都没见着。”
凌霜往两旁的屋子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家家户户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连烟囱都没怎么冒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别是个空镇吧?”苏沐月拉紧了领口,离火在掌心悄悄燃着,“刚才远远看着有灯火,怎么近了反倒没动静了?”
林辰握紧了手中的“守护”玉佩,玉佩的温度比之前更明显了些:“有活人气息,只是很微弱,像是在刻意藏着。”他指着街角一栋相对大些的屋子,“那里烟囱在冒烟,去看看。”
那栋屋子的门是用整块松木做的,上面挂着个铜铃,林辰伸手刚要敲门,铜铃就“叮铃”响了起来,屋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者探出头,眯着眼睛打量他们:“你们是……外来的?”老者穿着件羊皮袄,脸上刻满了皱纹,眼睛却很亮,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老人家您好,”林辰微微欠身,“我们想找一位老钟表匠,请问您知道在哪吗?”
老者听到“钟表匠”三个字,眼神闪了一下,把门缝开得大了些:“找老钟啊?他在镇子最里头那间铺子,不过……”老者顿了顿,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这时候来找他,怕是不吉利。”
“为什么?”凌霜追问。
“这几日镇上不太平,”老者往屋里缩了缩,“每到半夜,就有奇怪的声音从老钟的铺子里传出来,像是……齿轮转不动的咯吱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有胆大的去看过,回来就说铺子里的钟全在倒着走。”
周明听得咋舌:“钟倒着走?这么邪乎?”
老者点点头,把门又往回拉了拉:“你们要是没啥急事,还是明天天亮再去吧,夜里的冻土镇,邪门得很。”说完,不等他们再问,“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从里面传来插门闩的声音。
“这镇子果然不对劲。”苏沐月看着紧闭的房门,“他们好像在怕什么。”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把雪地染成了橘红色,很快就要沉下去了:“先找地方落脚,等入夜了再去钟表铺看看。”
镇子上唯一的客栈就在刚才那老者屋子隔壁,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客栈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正坐在火炉边纳鞋底,见他们进来,抬头笑了笑,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显得很和蔼:“几位是来做买卖的?”
“我们找老钟表匠有点事,想在您这儿住一晚。”林辰道。
“找老钟啊,”老板娘放下鞋底,起身给他们倒热水,“他那人脾气怪得很,白天关着铺子不见人,只有半夜才开门。不过……”她压低声音,“你们夜里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出去看,老实待在屋里就好。”
“您也知道夜里有怪事?”凌霜追问。
老板娘叹了口气,往火炉里添了块煤:“这镇子挨着冰封荒原,怪事年年有,只是这阵子特别多。前几天有个外乡人不信邪,半夜听到钟表铺有动静,跑去看了一眼,第二天就疯疯癫癫地跑了,嘴里一直喊‘钟在吃人’。”
周明打了个寒颤:“钟怎么吃人啊?”
“谁知道呢,”老板娘摇摇头,“老钟那人也不说,每天关在铺子里敲敲打打,像是在修什么宝贝。你们要是找他修东西,可得小心点。”
他们开了两间房,就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位置。房间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窗户上糊着纸,能看到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先休息会儿,等半夜再行动。”林辰把包裹放在桌上,“凌霜,你和周明一组,守在楼梯口,要是有动静就发信号。我和沐月去钟表铺。”
“为啥不让我去啊?”周明不乐意了,“我也想去看看会吃人的钟长啥样。”
“你嗓门太大,容易惊动别人。”凌霜敲了下他的脑袋,“守楼梯更重要,别掉链子。”
周明嘟囔着答应了。
苏沐月往火炉里添了点柴:“老板娘说老钟半夜才开门,我们得等他出来。”她看着窗外,“这镇子的人好像都在怕老钟,你说他会不会和深渊之母有关?”
“不好说,”林辰拿出“守护”玉佩,玉佩的光芒比在荒原上时更亮了,“但玉佩对他没反应,应该不是敌人。”
夜色渐深,镇子上的灯火一个个灭了,只有钟表铺方向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全镇。到了子时,街上突然响起“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有很多钟表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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