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签。
因为他想先看看仁和会在大会上怎么对付我们。
月读在歌舞伎町,歌舞伎町是睦会的地盘,睦会和仁和会的关系比外界知道的更复杂。
如果我们被仁和会压制,松崎会立刻倒向关西系;如果我们撑住了,他会留在关东这边继续观望。”
第二张纸。
“雪之下凛——雪之下家新任当主。
上任时间很短,内部几个老分部组长对她还不服。
其中一个叫田边的老组长是她父亲留下的老人,目前唯一公开支持她的高层。
另外几个组长在她父亲过世后私下串联,想趁极道大会的机会让关东联合那边的人出面施压,逼迫雪之下家开放台东区几条老街区的商铺租赁权。
凛本人对真龙会没有敌意,但她也没有余力在大会上替我们说话。
她能稳住自己内部不崩盘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持。”
第三张纸。
“八岐会。
至今没有给井上回函。
情报组截获的加密通讯信号显示他们的对外联络频次在近期忽然增加,其中有一部分信号的特征码与仁和会大杉之前在码头行动中使用过的临时通讯设备存在部分重合。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八岐会打算出席大会。
如果他们不出席,我们很可能会被仁和会单独提出来质问,仁和会大概会把大杉在码头上的目击报告当作间接证据,试图把八岐会从未向外承认过的黄泉众传闻和你的战斗特征强行关联起来。
如果他们得逞,我们在极道大会上的立场会被极大削弱——关东极道圈对八岐会的忌惮太深了,任何被怀疑和他们有关联的人都会被自动划入‘潜在威胁’的范畴。”
龙崎真把三张纸依次排在办公桌上,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节奏被敲定之前最后的确认。
窗外的歌舞伎町已经沉入了深夜最安静的那段时光,霓虹灯管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巷口那盏路灯还亮着,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道很窄的橘黄色光斑。
“所以仁和会打的主意很明确。
把我推到大会上,在所有人面前问我三个问题:东京湾杀人的事、老松町吞地盘的事、以及我和八岐会的关系。
如果我答得不好,他们会把真龙会定性为外来不稳定因素,联合其他组织一起施压,逼我退出东京。
如果我答得好——桐山大概也会想办法让我答不好。
他在极道大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利用规则来制造陷阱。
所以我不需要按他的规则来。”
“如果你不去,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真龙会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以后在东京任何极道组织都可以用‘来路不明’四个字来挡你。
他们会在老松町的改造项目上动手脚,会在月读的周边街区安插自己的人,会让玲子在港区补选时被对手拿这件事攻击。
如果你去,就站在了关东所有极道组织面前。
他们盯着你看的时候,你只有一次机会告诉他们——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想要什么。
这三句话说完,剩下的事就不是他们质问你,而是你跟他们之间的博弈。”
雾沢仁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
“所以我必须去。
但不是以被质询者的身份——是以与会者的身份。”
龙崎真把打火机拿起来,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然后啪地点着。
橘红色的火苗在台灯下跳了一下,映亮他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他把烟叼在嘴里,往后靠在椅背上,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来,在头顶那排射灯的冷白光里打着极细的旋。
“我不仅要坐在那张桌子旁边,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记住——真龙会从户亚留来到东京,不是为了躲在歌舞伎町角落里开酒吧。
老松町我要了,品川码头我不会退,八岐会跟我有没有关系——让他们自己来查。
谁查到了,我把答案亲手递给他。
谁查不到,那就闭嘴。”
伊崎瞬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他那只没吊石膏的手按在茶几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但嘴角往上扯的那个弧度让他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龙崎真,说老大,上次你去井上茶室的时候,我跟户梶在外围等了很久,怕你被留在茶室里出不来。
后来你出来了,说井上那老头泡的茶还行。
这次去极道大会——我们跟你一起进去,在门口等着,确保你出来的时候原样奉还。
“不用。”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一下,“你们在外面守着。
大会厅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关东极道圈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他们的随从也只能在外面等。
我带谁进去,谁就等于跟真龙会绑在同一条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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